次日傍晚。
原弈迟来到鹭园正厅,再一次帮顾意浓说情。
他在谈判桌上向来游刃有余,败绩为零。
但顾老爷子和妻子之间的事不能用商业的视角看待,这关乎到亲情伦理,而并非涉及利益。
他是顾意浓的丈夫。
也要唤顾伯钦一声外公,不能威逼。
至于利诱,老爷子这种世家掌权人又何从利诱。
顾伯钦在这件事上软硬不吃。
许是因为昨晚家宴的争吵,原弈迟今日再来鹭园,佣人并未给他上茶。
还是老爷子看他劝说了那么多,才使眼色,让阿姨倒了杯初泡的奇兰。
原弈迟表情阴沉地饮下。
老爷子的茶自然是极品。
茶香清冽又甘醇,却无法驱散他心底积聚的燥意和戾气。
他答应过妻子的。
要帮她将老爷子这边搞定。
无法满足顾意浓的心愿让原弈迟异常烦闷。
茶台博山炉中的塔香已经焚灭,檀木和陈化崖柏的气味沉稳又醇和。
老爷子把玩着建盏的茶盅,漠声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男人的脸色已经恢复平日的淡然自若。
他莞尔哑笑,又撂下茶杯,稍稍坐正身体,即使在这种时候,动作仍然慢稳克制,有种赏心悦目的雅致感,贵公子的优渥修养尽显无余。
但望向老爷子的眼神却没有任何笑意。
“既然如此,那将来昭宁的周岁礼,就在京中办吧。”
原弈迟冷不丁提起快一年之后的事,让顾伯钦的表情几未可察地怔了下。
“到那时再请岳父来参加。”
“不过公平起见,既然您不让他来宁城,那您也不要来京中,免得双方都不愉快。”
他倒没有提起昭宁的成人礼。
毕竟那是快十八年之后的事情了,老爷子那时是否还在人世都未可知。
说完,懒得再去看顾伯钦愈发阴沉的表情,径直离开鹭园。
穿过长长的游廊,来到顾宅西区,小洋楼的景观道旁,有一处西式花园,占地不大,但有罗马式许愿池及白色的欧式凉亭。
顾砚卿之前的住所就在附近,这里也是顾宅罕见有灭烟柱的区域。
男人从黑大衣的内兜,摸出一包半瘪的纸盒,里面是沉香细支型的苏烟。
他低头,薄唇衔起一根,划动打火机的砂轮,目光索淡地点燃。
一阵风刮来,将火光吹得明明灭灭。
他将苏烟夹在指间,接到一通来自安徽地区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