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枝跪在地上,听着那道旨意,只觉得脑中天旋地转。她费力地抬起头,望着那人手中的圣旨,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她原以为,昨夜只是一场噩梦,可现在他要来告诉她,那场噩梦将永无止境地延续下去。
她将成为皇帝的嫔妃,将被锁进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将重复昨夜那样的夜晚,一次又一次。
直到她像无数深宫女子一样,在漫长的等待和绝望中枯萎、凋零、死去。
“青枝姑娘——不,青美人……”那小太监将圣旨递到她面前,无力地扯动嘴角:“接旨吧。”
可青枝却仿若未闻,依旧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让眼泪再一次占据了她的眼眶。那小太监于心不忍,只能把圣旨递给了青黛,轻叹一声:
“真是时也命也……”
青黛接过那道圣旨,心中何曾不是一番惊涛骇浪。最绝望的预想终于来到,还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
皇权向来如此,简单几笔,便定了一个人的一生。
小太监已经走远了,可青枝还在哭得浑身颤抖不止,青黛不由得起身,将圣旨放在一旁的桌上,随即把她扶了起来。
“青枝……你告诉姐姐,昨晚你到底是怎么去的养心殿?”
青枝不由得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她,嘴唇哆嗦着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青黛姐姐,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替她顶班而已,我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她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猛地扑进青黛怀里,再次哭得撕心裂肺:“姐姐,你救救我……我不想当什么美人……”
“我想出去,我想回家,你救救我好不好……”
她又如何能救得了她呢?
青黛抱着青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能做什么呢?她也只是一个宫女,在这座深宫里,连自己的命运都做不了主,又如何救得了别人?
她或许可以安慰她,说去找娘娘,可娘娘远在徐州,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算娘娘在京城,又能如何呢?
陛下要一个宫女,谁敢说一个“不”字?
娘娘再受宠,难道还能为了一个宫女去跟皇帝翻脸不成?
更何况,娘娘她……
“青枝……”她只能更紧地抱住青枝,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姐姐没用……姐姐救不了你……”
窗外的夕阳正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将重华殿的院子染成一片浓重的橘红色,像是一层薄薄的血色,笼罩在这座精致的牢笼之上。
夜幕,又要降临了。
青枝被封美人的消息传入永宁宫时,崔真凌正对镜卸下簪环,不由得手上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嘴角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
“贵妃前脚刚走,陛下后脚便纳了她宫里的人,可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按照她的猜测,此时的他应该在休养才对,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册封新人,还是贵妃的人,他是一点都不惜命啊。
“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这时,云岫在一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