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朝夕这次并没有带青黛,她得留在这里照看萧妃,因此临行前,她手中拿着包袱,还有些依依不舍。
许重月比她更简单,除了随身佩剑和一个不大的包袱,别无他物。
两人再简单地交代了几句,正准备上马,这时崔真凌来了。
她只带了贴身宫女云岫,此刻正垂手立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眉顺眼,毫不引人注目。
荀朝夕的目光越过崔真凌的肩膀,在云岫身上停了一停,然后落回崔真凌的脸上。她走近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崔妹妹,要小心藏好哦。”
崔真凌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随即了然一笑。
“我会的,荀姐姐放心去吧。”她的目光在荀朝夕脸上流连了一瞬,随即又移开,落在远方的天际上:“替我们去看看宫外的世界吧。”
“好。”
荀朝夕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和许重月翻身上了马。
她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她困守了三年的皇城,然后收回目光,策马疾驰而去。
玄武门外早已车马齐整,旌旗招展。
奉旨南下的钦差仪仗一字排开,虽算不得浩浩荡荡,却也足够彰显朝廷体面。
荀朝夕与许重月在城门口下马又登上了马车,长吟一声,一路向南前进。
行了三日,官道两旁的景色渐渐从整齐的田垄变成了荒芜的山野。
第三日傍晚,车队进入了徐州地界,远远已能看见被洪水浸泡过的农田和坍塌的屋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
荀朝夕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天色,夕阳正沉,余晖将远处的山峦染成一片暗红。她放下车帘,转头对许重月道:“差不多了。”
许重月正在擦拭她那柄随身的佩剑,闻言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亮色:“现在?”
“现在。”
荀朝夕说着,已经动手解开了外罩的华服,露出底下早已穿好的一身利落劲装。
她从座位底下抽出一个长条形的布袋,解开系绳,里面是一张弓和一壶箭。
她将箭袋斜挎在肩上,又将弓握在手中掂了掂,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这弓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许重月看着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笑道:“荀姐姐,你这架势可不像深宫里的贵妃,倒像是山上下来的女寨主。”
荀朝夕瞥了她一眼,嘴角一勾:“少废话,你换不换?”
许重月咧嘴一笑,三两下也褪去了外头的锦袍,露出一身同样利落的深色劲装。
她将佩剑挂在腰间,又将一柄短匕绑在小腿上,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两人趁车队在一处坡地停下休整的间隙,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
荀朝夕只给领队的禁军队正留了一句话:“我与许昭仪先行一步探路,你们按原速行进,到了徐州府衙再会合。”
那队正还没来得及应答,两人已经翻身上了事先备好的两匹快马,一抖缰绳,朝着西南方向的山林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