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的就职典礼都不和主人家打招呼,宗先生,你未免有些太傲慢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姬旻熙听不大清晰,只听见李佑阑冷漠的声音对他说,“我这次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你最好给我离她远一点,现在她是我的养女,我有资格管她的人际关系。我不关心你大选,但你最好不要把旻熙扯进你的烂事里面……”
姬旻熙听着那些维护的话,忍不住低笑,说什么烂事,明明她自己就是宗晟生命里的最应遭天谴的烂事一桩。
挂断电话,李佑阑回头,才发现姬旻熙站在几步之外。
“吵醒你了吗?”女人似乎才回来不久,身上还穿着晚宴那套西装。
“没有,本来也没睡熟。”她走到桌旁,替李佑阑倒了一杯白水,“您很累了吧?医生说您还是需要适当的休息。”
李佑阑道谢,却没有动杯子里的水。
“我不会问你他对你说了什么,但你要知道,这次他来东城的事情已经有几家媒体线上进行了报道。”
姬旻熙不意外,候选人一举一动都被全国用放大镜盯着,他从司州来梁州,哪怕做事再密不透风也逃不过媒体捉影。
“已经有新闻公司猜测他来东城和我就职典礼有关。”女人长叹一口气,一只手从额头滑到自己的下巴,“我警告他不要妄为。四年前虽然媒体一直没有掌握到他婚外情的实质性消息,但这件事始终会成为保联党攻击他的手段。旻熙,你觉得你和他的事情被暴露在日光下还需要多久?”
她沉默了很久,“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
“亲爱的,我只是希望社民党能获胜,无关这个人是不是宗晟。保联党上台一定会针对他们不满的政策进行修改,社民党议员一旦在议会受限,我在梁州也会有限制。更何况……”她顿了顿,“你还有婚约。他会连累你。”
李佑阑放下水晶杯,轻抚她的右手。年轻的皮肤和四十几岁女人骨骼分明的手背相称,姬旻熙却戴着对方母亲的古董钻戒。
前几天婚纱店的店员打电话和她预约时间,她订购的婚纱门店不在司州开设,使得经理经常需要带团队到司州来替她做一些剪裁和修改。
她真的要结婚了。
看出她深情落寞,李佑阑像哄小孩子一般劝说她去楼上睡觉。
旻熙听话走上楼两步,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回头时,发现李佑阑依旧抬头望着她。
“其实我很后悔。”女人忽然说,“或许你一开始就不应该从政,我一开始也不应该让你去宗晟的团队,如果我能早些查出身体的病……如果……”
李佑阑的迟疑不决,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算了。毕竟没有如果。”
回司州后,姬旻熙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宗晟,对他的了解,仅仅来源于新闻报道的那一点只言片语。
她依旧是只能隔着文字与图片去建构他。
L&G近一段时间很忙,姬旻熙没有时间去国会大厦探大选内情,两个星期内还飞了两次义州到L&G集团总部开会。
唯一放松的就只有在飞机上的几小时,她喜欢这时候在座椅上远离通讯设备读书。
从义州回司州的航班,飞机进入平流层时,她打开阅读灯翻看了揣在身上那本已经有些发旧泛黄的《烈日夜航》,邻座的老人看见她弓着背读得认真,忍不住问她是不是宗晟的支持者。
姬旻熙愣了愣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人见她为难,以为她只是不想和陌生人讨论自己的政治倾向,摆摆手说自己只是随口一问,她不用紧张。
《烈日夜航》是宗晟大学毕业后出版的一本回忆录,记录了他小时候在非洲的见闻,以及成年后对这片广袤土地中充斥的地缘政治的看法,因为是第一次出现揭开了他被刺杀的父亲与时任总统在非洲外交问题上的细节,书一经发布引发了激烈争论。
“只是有点好奇。”姬旻熙笑,“看书不都是这样吗?”
老人也笑了起来,不再打扰她阅读。拉下眼罩靠在椅子上睡去。
姬旻熙手指轻轻摆弄着书页,书籍里面夹着一份简洁的婚礼请柬,白棉纸上简单地印着李佑阑和宗晟的名字,她用来做这本书的书签。
这本书是她念大学期间买的,就在李佑阑刚和宗晟结婚不久之后。
李佑阑的婚姻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