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没有多留,收了空碟出去了。
经过门口时空掉的那个位置她低头看了一眼石砖上的浅印,什么都没说。
快到中午的时候丹曦来了一趟。
红发在珠光里飘着,赤金色的竖瞳在门口扫了一圈,落在空掉的那个守位上。
【玄霜不站了?】她问。
顾筠点头。
丹曦在门口站了片刻,她以前每次来都能在门口看到玄霜,今天没有。
赤金色的竖瞳在那个空位置上多停了两拍,然后走进来把一碗红豆汤放在矮柜上,说了句【补血的】,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她那个位置空了,走廊看着好不习惯。】说完赤金色的发尾在门框上一甩,人已经远了。
顾筠把红豆汤喝完的时候,珠光已经从中天的亮白开始偏了。
她把空碗放在矮柜上,棋盒收好,靠在榻上。
腿不酸,腰不酸,身子完全恢复了。
下午的阳光从薄白慢慢往暖黄里偏,门终于又开了。
瑶光端着茶进来,金发散着没编辫子,琥珀瞳里的金色十字转得比平时慢。
茶汤浅金色,飘着一小片薄荷叶,端过来就是热的。
她体温正常,泡茶不用隔水回温。
【今天早上玄霜在灶房帮素衣切果子。丹曦来送了红豆汤。青黛在藏书阁,中午没过来。】金色十字慢悠悠转了一格,像在播报今天一整天的地宫动态。
然后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顾筠的小腹。
【前面四个人都做完了。青黛一次,丹曦两次,素衣三次,玄霜一次。】金色十字又转了一格。【身子应该已经完全恢复了。今晚。】
玄霜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瑶光说完之后她点了一下头,退出去在门槛外面站好,手垂在身侧。
然后抬起来理了一下腰间衣袍上那道淡金痕,理完之后把手放下来。
她看了一眼门槛外面那个空位置——石砖上的浅印还在。
然后她把脚从那个站了三千年的位置上移开了。
瑶光靠在门框上,金色十字慢悠悠转着。
【北殿的矿脉是她的,东殿的藏书阁是青黛的,南殿的锻房是丹曦的,西殿的膳房是素衣的,中殿的药房是我的。各司其职,司完就歇,门口不站人。】她看了玄霜一眼。
【歇着也是职责。殿下让你歇,这个命令比守门难,你自己知道。】
玄霜没有答。
她站在离门口一步远的地方,不是以前的守位也不是殿内。
是她自己的位置,还没找到,但已经不在旧的那个上了。
珠光照在石砖上那一小块磨了三千年的浅印上,反了一片比周围更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