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翻成薄白的时候,顾筠醒了。
嘴是湿的。
嗓子里没有预想中的干渴——反而润着一层清亮,从舌根凉到喉底。
她不记得喝过水。
但嘴唇上残留的触感告诉她,有人在她昏过去之后用嘴渡了水,一小口一小口,等她咽了才渡下一口。
身子还是散的。
腰眼酸,腿根抖,小腹深处子宫口的余胀还没退干净。
可贴着她背脊的褥子是干的——不是昨晚那条。
昨晚那条被汗和蜜和精浆浸透了,素衣抽走换了新的,叠痕还新着。
被子干的那一面裹在她身上,榻脚的素面软鞋鞋尖朝外摆正。
矮柜上放了一碗水。
碗底沉着两颗暗红色的小果子,指甲盖大小,皮上长着一层极细的银霜,摸上去不凉,反倒微微发暖。
都是素衣走之前做好的。渡水、换褥、摆鞋、留果子——善后不交给别人,谁当夜谁自己收。
顾筠端起碗抿了一口。
水不是纯水——那两颗果子在碗底浸了一整夜,把水浸出了一种很淡的回甘。
不是甜,是甘。
凉丝丝地滑进喉咙之后,舌底慢慢返上来一丝极细的果霜味,清而微暖。
她连喝了三口。
嗓子里那点仅剩的沙意被冲得干干净净。
门开了。
进来的人比素衣高得多——黑发垂到腰际,发丝间泛着一层极暗的紫光。
脸窄,颧骨下面收得干净利落,像一把刚开过刃还没上柄的薄刀。
停在榻边三步远,没有往里多走一寸。
【殿下。】
声音薄的,平的,不带温度。
玄霜是五人里改口最难的。
三千年每句话都带【殿下】,上次侍饭时素衣直接叫了顾筠,瑶光在药室里也改了口——只有她,至今还是这两个字。
【素衣守了一整夜。天亮前灵力波动太弱,玄霜让她去补灵。】她提到自己不说【我】,说【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