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裴意又问。
“早上十点到下午六点。”
裴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音节,像是在说知道了,接着她说:“明天结束来接你。”
她手指从司眠后脑勺的发根里退出来,顺了顺她被揉乱的头发,把一缕散到前面的长发拨回耳后,低下头在她露出来的耳朵边轻轻地问:“嗯?好不好?”
她完全可以不问我,司眠想,她可以像这次和上次一样直接通知许从良,让许从良通知我。
但她问的是“好不好”,像是在哄她,哄着她答应她。
车平静地行驶在路上,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掠过去,一盏接一盏,透进来的光打在裴意的脸上,从司眠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下颌到耳后的那条线,随着光的闪烁消失在阴影里,然后再亮起来,再暗下去。
司眠好想知道如果她不答应,裴意是什么反应,会说什么,会让她立马下车,还是一笑了之。
但是没人能拒绝此时此刻的裴意。
“好呀。”尾音软塌塌的,像是在舌尖上化了一半的糖,裴意听得高兴,又来亲她,仿佛是要找她嘴里剩下的糖。
裴意的嘴唇贴着她的,轻轻含了一下她的下唇,然后松开,再含住。
司眠被她吻得整个人软下来,手不知道往哪放,先是抵着裴意的肩膀,然后滑到她的后颈,碰到了裴意的抑制贴,磨砂质感,贴得一丝不苟,边缘整齐,和她这个人一样。
她的手指在抑制贴的边缘停了一瞬,然后大胆地往上探,指尖碰到裴意耳后的头发,那里被帽子压了一晚上,有些湿,发根带着微微的潮气。
她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那片头发,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只大型猫科动物的后颈。
裴意的呼吸微微加重,吻的力度也变了一点,从浅尝变成了深入的探索,舌尖撬开她的牙关。
这次裴意吻了好久才松开她,久到司眠觉得如果真的有糖已经被裴意含化了。
接着一只手从她腰间挪上来,握住了她的手。先是捏了捏她的指尖,然后是关节,一根一根地捏过去,像小孩子在玩弄一个刚拿到手的玩具。
司眠的手被她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她收拢手指,把司眠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扣在她手背上。
裴意握着她的手举起来,举到两个人视线中间,让司眠看。
“你的手好小。”裴意说,带着微微的笑意。
司眠一米六八将近一米七的身高,骨架身形修长,手当然不算小。
只是裴意的手太大了,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司眠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指尖只能够到她第二个指节。
这件事在第一个见裴意的夜晚,在裴意卧室的床上,裴意从背后抱着她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当然她不知道一个alpha比一个omega比手大有什么好笑的,她把手抽了回来。
但是裴意锲而不舍地把她自己的手张开摊在司眠面前。
司眠觉得这个人好幼稚好无聊,她把手指一根一根收拢,握成拳头,放在裴意手心里。
“不比了。”她说,语气坚定。
裴意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只攥得紧紧的小拳头,又抬头看司眠的脸,看到她下巴微微扬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裴意好像今天心情很好,司眠又听到她笑了。
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带着被逗到的愉悦。她握住司眠的拳头,拇指在她的指节上来回蹭。
“我的意思是,”裴意开口,笑意还挂在嘴角没褪干净,“让你把手机给我。”
司眠的表情凝固了,瞳孔微微放大,耳尖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