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没有立刻说话。她垂下眼,看着桌上的菜,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话,”她开口,“听着像是退让,其实是把自己压得很低啊。”
赵炳辉没接话。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念念她爸,赌,把家都输没了。我嫁给他这么多年,爱过、失望过、哭过、想过离婚,到最后他人都这样了,我也没多难过。”
她抬头看赵炳辉:“我恨他,不只是恨他这个人不负责任,是恨他把我最好那些年,都耗在一个烂人身上。”
“所以今天我坐这儿,我不怕你年纪大,我也不怕别人说什么。我就怕一件事——”她看着他,“怕我女儿年纪小,没想清楚,一头扎进去,最后跟我一样。”
“可你刚才那番话,”妈妈轻轻摇了摇头,“我听明白了。你不是要绑着她。你是把她放得很高。”
她拿起公筷,给赵炳辉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
“那就……好好处着吧。”
赵炳辉绷了一整顿饭的肩膀,这才慢慢松下来。他端起碗,低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这时候宁念才反应过来。
刚才那一整顿饭,她光顾着紧张了,一句话都没插。
这会儿她拿起筷子,学着赵炳辉平时的样子,专挑他爱吃的素菜、清淡的那几样,一筷子一筷子,默默夹进他碗里。
赵炳辉低头一看——碗里全是他平时爱吃的东西。
他抬眼,看向身边的女孩。
宁念没看他,装作专心吃饭,可耳尖悄悄红了。
他心里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饭吃得差不多,宁念起身去厨房盛汤。赵炳辉跟着站起来,说帮她端。
两个人在厨房门口挤着,谁也没让谁,手在托盘底下碰到一起,顺势就悄悄握上了。
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偷偷牵着。
吃完饭后两人又在楼下散步,念念拍了一张两人牵手的照片,什么都没写默默把这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照片一发出去,评论区立刻炸了。
车行的群、宁念的同学群、共同的朋友,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
“???这是谁跟谁?”
“终于公开了?”
“恭喜啊辉哥。”
“那我是不是该叫念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