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之后宁念跟着同学匆匆扒完简餐,一路赶回家里。
这几天她没有往车行那边去,心里悄悄攒着一点惦记,路过街角的时候特意往车行的方向望了两眼,巷口安安静静,看不见熟悉的工位灯光,也没有那个她下意识在寻找的身影。
心底漫上来一阵空落落的想念,她点开微信,点开和赵炳辉的对话框。
他的朋友圈一片空白,只有聊天页面顶部的背景,是一轮悬在深夜里的月亮,清冷静谧,和他给人的气质意外契合,头像是一只安安静静蜷着的黑猫。
往上翻,两人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是赵炳辉问她去养老院探视的时候,护士站有没有收到他托人送过去的那批用品,她当时简单回复一句看到了,之后这几天,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推开家门,屋子里安安静静。
妈妈下午五六点就要出门上晚班,此刻偌大的房子只剩她一个人,她只拧开了厨房那一盏灯,其余房间都浸在昏暗里。
她没有立刻走进浴室,先走到角落的兔笼边上,拿了草料和兔粮出来喂兔子。
打开笼门的时候,她顺势把毛茸茸的小家伙轻轻抱起来搂在怀里,指尖一下一下顺着柔软的兔毛慢慢抚摸。
抚着抚着,鼻尖猛地一酸,那些压在心底的话,不知不觉就对着怀里的小兔子低声说了出来。
她絮絮讲着这些日子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说起这几天小家伙常常没能按时吃上饭——从前定时添粮、打理笼子都是爸爸顺手照料的,现在爸爸住进养老院,家里少了那个记挂着喂兔子的人,她课业和探视两头忙,总是会忘。
怀里的兔子听不懂她的心事,蹬了蹬后腿,轻轻挣开她的怀抱,跳到一旁低头啃起草料。
宁念无奈地看着它自顾自吃草的模样,软乎乎的皮毛刚才留在手臂上一点温热,带来一丝浅浅的安慰,可这份单薄的暖意,填不满屋子里漫开的空落。
等和小兔子的这阵相处结束,她才点开音乐,伴着流水声走进浴室洗澡。
水汽裹着旋律漫开,可低落的心情没有跟着水汽一并散掉。
洗完澡,她钻进铺好的被窝,开着空调,伸手用力抱住床上旧旧的小熊玩偶,把脸轻轻埋在玩偶柔软的布料上。
她太渴望一份实实在在的陪伴了。
从前习惯了车行里的人声、机器低低的响动,习惯了有他在一旁安静待着的氛围,突如其来的独处,让这份孤独显得格外熬人。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赵炳辉的样子,是他默默递过来东西的指尖,是车行沙发上那件带着温度的外套,是不追问、只是稳稳等候的沉默。
空荡的房间,耳边还留着音乐淡下去的尾音,她握着手机,指尖悬在输入框的上方,犹豫着,要不要敲下一句问候,打破这几天两个人无声的停顿。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片刻,宁念终于敲出一句消息,发送出去。
【在吗?】
消息跳出来的提示音没有等很久,几乎是转瞬,对话框就弹出了回复。
【怎么了?】
她盯着屏幕,鼓起勇气继续输入:【现在忙不忙,可以跟你打个语音吗?】
没有多余的文字来回拉扯,下一秒,手机屏幕跳起来电提示,是赵炳辉主动拨过来的语音通话。
她指尖一颤,点下接通,听筒那边传来他低沉平稳的声音:
“怎么了?”
房间安安静静,空调送出微凉的风,怀里还靠着小熊玩偶,宁念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被夜色裹住的慵懒和脆弱,含糊地撒了个小小的谎:
“没什么,就是有点无聊。”
听筒那头顿了一下,背景里隐约有一点点车行收拾工具的细碎声响,应该是他刚停下手上的活。
他没有追问背后藏着的低落,也没有急着挂断,只是放轻了语调,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嗯,那陪你聊一会儿。”
听筒贴在耳边,房间里只剩空调送风微弱的嗡鸣。宁念蜷在被窝里,指尖无意识捻着被子边角,声音软软地顺着线路传过去。
“妈妈出门上晚班了,爸爸也不在家里,屋子一下子就空落落的。我特意打开电视放点声响,可还是觉得安安静静的,填不上这份空。”
电话那头短暂停顿,赵炳辉低沉的嗓音缓缓传来:“要不要我过来陪你?”
听见这句话,宁念心头轻轻一跳,手指下意识攥紧身下的被面,连忙轻声回绝:“不用啦,就这样隔着电话聊聊天就很好。”
“好,我一直在。”他的语气安稳,没有强求。
宁念顺着话,说起白天在校园的乏味:“今天一整天都是连着上课,闷得有点难熬,我反倒怀念待在车行里的感觉。”
“有好好听课吗?”听筒那边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