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的整体框架在她的笔下迅速丰满立体起来,晶莹剔透的落地玻璃墙、充满流动感的悬浮休息区……
每一个细节都在她的笔端被赋予了令人惊叹的生命力,仿佛随时会拔地而起。
可就在她全神贯注发起最后冲刺的关键时刻,一个身穿深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阴恻恻地从她身旁踱步而过,胳膊肘极其刻意地狠狠撞了一下她的右臂。
“哗啦”一声,原本流畅的笔尖猝不及防地猛地一抖,一道犹如恶魔爪印般的漆黑墨迹瞬间横贯在半张心血图纸上,硬生生将她近乎完美的画作撕裂成两半。
乔乔心头剧烈一缩,猛地抬眼射向肇事者,只见周泽正双手插兜斜睨着她,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恶毒狞笑,轻飘飘吐出一句“抱歉”便大摇大摆地往前走,狂妄的背影写满了小人得志的阴险。
她秀眉死死拧成一团,垂眸盯着那道彻底毁掉她半小时心血的刺眼墨痕,胸腔里的怒火“轰”地一声腾空而烧。
她没有发出惊慌失措的尖叫,只是咬牙切齿地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画笔,指尖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泛出青白,电光石火间她便意识到这绝对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恶意针对。
她迅速强迫自己从狂怒中剥离出来恢复绝对的冷静,一把抓起桌上的橡皮擦疯狂擦拭,额头细密的汗珠顺着白皙的脸颊簌簌滚落。
距离收卷只剩下最后二十分钟,巨大的时间压迫感犹如泰山压顶般朝她碾压而来。
乔乔死死咬着下唇盯着那片越擦越大的狼藉墨团,原本完美的心境险些崩塌,纸面已经被强力橡皮擦得发烫起毛。
她恼怒地低声咒骂:“该死的混蛋,分明是看不得别人好!”
时间紧迫得不容她有半分迟疑,既然无法复原,那就绝地反击将错就错。
她双眼微微眯起,周身散发出一股冷冽如刀的凌厉气势,手中的画笔再次精准落下。
她顺着那道原本致命的墨痕信手拈来,巧妙地将其勾勒成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复古哥特式拱门,线条凌厉而张扬,瞬间将不可控的瑕疵反客为主变成了整幅画的点睛之笔。
紧接着,她在拱门两侧极其艺术地添了几组垂落的仿真藤蔓细节,瞬间为整座现代咖啡馆注入了一丝摄人心魄的神秘复古风情。
她满意地扬起傲然的唇角,心头冷哼:想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下三滥手段踩着我上位,做梦!
就坐在她斜后方不远处的周泽,正是刚才下黑手的罪魁祸首,此刻正暗中伸长了脖子偷窥她的反应。
当他亲眼目睹这个女人不仅没有当场崩溃大哭,反而以一种神乎其技的画功将死局盘活时,眼底顿时闪过一抹活见鬼般的震惊,气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恼羞成怒地将拳头攥得死紧,手中的铅笔差点被当场折断,内心疯狂咒骂:“这个贱人,命还真不是一般的硬!”
强烈的嫉妒心像毒虫般啃噬着他的理智,他眯起阴鸷的双眼死死盯着她纤细诱人的后背,一个更加歹毒下流的念头瞬间在脑海里疯狂滋生。
随着倒计时钟声敲响,海选大赛进入了最后的收官阶段,乔乔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落下了最后一笔。
她垂眸认真细致地审视着自己的终稿,从惊艳的悬浮楼梯到完美掩盖瑕疵的藤蔓拱门,每一寸细节都凝聚着她近乎燃烧的灵魂。
她微微颔首,收起所有的工具傲然起身准备前往评委席交卷。
几乎在同一时刻,周泽也阴笑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死死攥着他那张同样快要完工的劣质设计图,眼神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他步伐鬼祟地借着人群掩护故意慢悠悠贴到乔乔身后,修长的手指极其隐蔽地探进西装内袋,飞快摸出一小瓶高浓度的黑色墨汁,指尖轻轻一弹。
乌黑黏稠的墨汁不偏不倚全数泼洒在他自己设计图的背面,晕染开一片犹如烂泥般丑陋的黑斑。
只要他等会儿假装与她擦肩而过,趁其不备将这张污秽的脏纸狠狠盖在乔乔那张完美的白纸图稿上,就能瞬间毁掉她所有的心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乔乔的眼角余光精准捕捉到身后那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心头猛地窜起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