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茵茵委屈地撇了撇红唇,阴阳怪气地冷哼:“公司公司,你满脑子除了那家破公司就容不下别的了!你知为了今晚能单独见你一面,我可是毫不犹豫推掉了好几个顶级名媛派对呢。”
梁一铭剑眉微不可察地一挑,公事公办的语调毫无情绪波澜:“黎小姐眼下最该专注于你自己的学业与艺术事业,实在没必要把大好青春浪费在我这种无趣的人身上。”
黎茵茵呼吸一滞,旋即强颜欢笑地娇嗔:“一铭,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木讷不懂风情呢,不过没关系,我偏偏就喜欢你这种骨子里的认真劲儿。”
男人对此不置可否,自顾自地执起刀叉机械地咀嚼着毫无滋味的晚餐。
主位上的梁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微沉地将手中的精美瓷杯重重搁在桌面上,清了清嗓子,苍老的语调里透着不容抗拒的逼迫。
“一铭,你今年转眼都三十岁了,把商业帝国盘得再大富可敌国又有何用?偌大的宅子天天冷冷清清得像座冰窖,连个知冷知热的少奶奶影子都没有。你好好睁大眼睛瞧瞧身边的茵茵,论家世论才华哪一样不是百里挑一,从小同你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当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绝配良缘啊!”
黎茵茵适时地羞红了娇艳的面颊,故作娇羞地垂下眼帘抿嘴偷笑,暗地里却死死攥紧了膝头昂贵的桌布,心底涌动着势在必得的狂喜。
她赶忙趁热打铁地顺着杆子往上爬,娇滴滴的嗓音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伯母您可千万别这么抬举我,我哪有您夸得那么优秀呀。只要一铭心里肯接纳我,我自然是打心底里欢喜的呢!”
梁一铭切牛排的动作骤然僵死在半空,修长的刀尖死死戳进厚实的肉理中,甚至隐隐渗出几滴猩红的汁水。
他霍然抬起那双寒星般锐利的眼眸,直勾勾地迎上母亲逼视的目光,冰冷的声线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妈,我已经郑重警告过你无数回了,我从头到尾只把茵茵当成没有血缘的亲妹妹看待,绝无半分男女之情的非分之想。”
这番当众打脸的话语犹如一盆掺了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黎茵茵脸上的娇羞瞬间龟裂成难堪的僵硬,长长的指甲几乎生生掐进细嫩的掌心里。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行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一铭,你今儿个喝多了说胡话呢,我又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
梁母气得浑身发抖,扬手重重一巴掌拍在红木餐桌上,震得白瓷茶盏里的滚烫茶水剧烈晃荡,几滴水珠狠狠溅落在洁白的刺绣桌布上。
她怒目圆睁地死死瞪着油盐不进的儿子,尖锐的嗓音陡然拔高:“你这个翅膀硬了的混账东西!简直就是块捂不热的顽固石头!老娘精挑细选的完美儿媳妇你百般挑剔死活不肯松口,你老实交代心里究竟藏了哪个狐狸精?真有主了就给老子带回家来亮亮相,别一天到晚让当妈的为你操碎了心!”
梁一铭剑眉深锁成川字,性感的薄唇抿成一条透着冷厉弧度的直线。
他烦躁地将手中刀叉当啷一声扔回盘中,双臂极其霸道地环抱在坚实宽阔的胸膛前,低沉的嗓音犹如金石相击般斩钉截铁。
“没有别人。我每天有处理不完的商业机密要紧,儿女私情这种无聊的事我没空奉陪。”
梁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死死剜了他半晌,最终气极反笑地冷哼一声,恶狠狠地转过脸看向黎茵茵时,凌厉的眼神瞬间化作一汪春水般柔和。
“茵茵丫头,你千万别跟这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一般见识。这小子打小就是个闷葫芦,心里的弯弯绕绕藏得比海深。你往后多腾出时间来陪陪他,水滴石穿的功夫下足了,他那颗冰心迟早得被你彻底融化。”
黎茵茵连忙乖巧地点头如捣蒜,脸上重新堆起甜腻无害的假笑。
“伯母您放心吧,我懂的,一铭平日里公务在身压力大,我不急在一时半会儿的。”
她一边说着,眼底却极其隐蔽地朝着梁一铭英俊的侧脸飞去一记幽怨的暗芒,见对方依旧毫无反应,心头不由得燃起熊熊的不甘之火。
丰盛的晚宴继续进行,满心焦虑的梁母仿佛打满了鸡血般绞尽脑汁地在中间制造着各种暧昧的肢体接触机会。
梁母殷勤地用公筷夹起一块鲜嫩的清蒸鲈鱼径直塞进梁一铭的碗里,语气充满责备。
“你瞧瞧你瘦的,整天满脑子只有那破公司,连最起码的按时吃饭都做不到。茵茵,你赶紧替伯母好好劝劝他,别让他老是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冰山脸。”
黎茵茵立刻心领神会地娇笑着贴了上去,纤柔的小手自然而然地搭上梁一铭健硕紧绷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