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没过脚踝,一路往上淹到胸口,喉咙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掌紧紧扼住著,耳边全是模糊不清的哭喊声。
前方有一道背影也走在深水里。
曲韵追上去,拼命想看清楚这道背影的主人是谁。
她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就在对方转过头的瞬间,失重感猛地袭来。
曲韵浑身一颤,从床上惊坐而起。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贴身衣物,额前碎发湿噠噠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心臟正狂跳不止著。
在床边坐了很久,曲韵才意识到,刚才恐怖的一切只是她做的噩梦而已。
抬手摸索到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线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下午三点三十八分,距离和陆均赫约定见面的夜晚,还有很长时间。
窗外天色昏沉,房间內安静的压抑。
由於喉咙口乾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曲韵下床,踩著拖鞋去拿烧水壶。
等待水开的空档,她太无聊,就隨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屏幕里轮番播放著冗长无聊的gg,曲韵漫无目的地按著换台键,忽然指尖一顿,停在某財经新闻的频道上。
主持人端坐在台前,醒目的头条大字横贯屏幕:陆氏集团即將召开发布会,官方发布重磅声明。
曲韵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遥控器,凝神倾听播报內容。
新闻里清晰解读称:近日牵动整个商界的陆家原始信託密册,將由陆均赫亲自对外证实真实存在。
这份信託密册是陆家初代掌权人留下的核心秘密,里面记录著陆氏歷代以来隱秘股权的划分、旁支家族代持的份额等等。
根据信託要求,谁持有这份密册,谁便能收回所有外流的股权,彻底独揽陆氏集团全部掌控权,成为陆家唯一的继承人。
所以。。。。。。陆均赫是打算用这个东西来打一场翻身仗?
曲韵抿了抿唇,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她深知利益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
陆均赫想靠那份密册夺回家族,暗处盯著的他的人会选择无动於衷吗?
而且这个东西一旦公之於眾,那些依靠陆家获利多年的暗处势力、利益根基等会尽数崩塌。
夺权的、夺利的,两方人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陆均赫。
——他会招来杀身之祸。
新闻说发布会定在三天后,届时所有媒体记者都会前来。
曲韵心里的不安感正一点一点扩散著。
电视屏幕里,镜头骤然切换到了陆氏集团的正门,黑压压的记者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著,快门声不绝於耳,闪光灯更是刺目闪烁。
人群正中,陆均赫缓步走出。
他一身挺括笔直的西装,身形劲瘦有力,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拒人千里的漠然气场,无数话筒递到他的面前。
他都未曾抬眼理会。
曲韵目光牢牢盯紧著电视机,看到男人垂落下的双手上依旧什么都没有戴。
没有戴她买的戒指。
也没有戴他们儿子买的手錶。
她心口发闷。
陆均赫到底打算怎么做?
镜头里,男人已经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车,车牌很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