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哟,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姓李的,你居然会关心起自家骡子累不累?”
李追远:“这个工程,你觉得大不大?”
赵毅:“算很大的了。”
李追远:“还早,大基建时代,才刚开始。”
赵毅:“行行行,我明白了。”
不是心疼自己一骡拉两磨,而是其中一个磨盘要变沉变大,怕自己精力不足,拉不好。
另外就是,要是自己能专注于这一块,那他姓李的就可以更轻松了,不用一直钉在这里。
赵毅:“我觉得,笨笨以后也得考大学,而且也得是咱们这个专业。”
姓李的指望他,他就指望笨笨,一代骡解脱一代骡。
赵毅笑道:“姓李的,要不你抽空跟上面那位商量商量,弄个世俗文凭能给走江加功德系数?”
李追远:“可以考虑。”
说完,李追远就向前走去,身形渐匿。
赵毅:“姓李的,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李追远没回头,扬了一下手:“谢谢。”
行至道路尾端,拐弯上坡,阿璃站在那里等候。
她和高原的天空一样,纯澈干净,不染尘埃。
牵起女孩的手,李追远歉然道:“辛苦了。”
阿璃伸手指向远处下方的工地。
女孩喜欢画画,在这里,能将图纸上的东西投影至现实;她喜欢这种感觉,仿佛二人共同的青春记忆,被留下了最夯实的注脚,以这种方式被这世间铭记。
接下来一连多日,李追远与阿璃在附近各处景点间流连。
离开项目工地后的他们,本就是这世间最潇洒最无束的江湖眷侣。
风景无比优美,但再美的风景一下子看多了,也会腻,而真正值得永远回味的,是身边那个能陪你一起看风景的人。
到了家里给他们办喜酒的日子,李追远与阿璃来到一座小县城,国道自这里穿行而过。
二人采摘的一些东西需要邮寄回去,不是什么珍贵之物,或者说,在他们的视角里,也没多少东西能称得上珍贵了。
李追远捡了些石头,阿璃做了些花朵标本,同时,再在县城里采购些特产一并寄回,让太爷在村里可以分送给亲朋。
当下,进高原旅行的游客已经很多了,有开车的,也有开摩托的,还有大量成群结队骑行而来的。
路况不好,一些地方不仅通过得艰难还很危险,但这也是他们想要体验和追求的。
等再过个二十年,路会修得越来越好,隧道也会越打越多,所谓天堑将渐变坦途,这种艰险刺激风味,将在发展岁月中挥发消散。
届时再重头走一遭,会有少部分人自私傲慢地扼腕叹息昔日的本味已不复存在,认为他们净化心灵的地方被玷污了。
大部分人则会受震撼于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发自内心地生出无限赞叹。
李追远站在国道旁,发了会儿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像曾经的亮亮哥了,到一处地方后,首先在脑海中勾勒起它的未来蓝图。
阿璃拿出手机,拨通了村里小卖部的电话。
没直接打给家里人的手机,这虽然更方便,却少了张婶的山歌喜庆。
“三江叔,小远侯来电话喽~~~”
正在招呼亲朋入座吃席的李三江大声笑道:“哈哈,伢儿们的电话来了!”
话筒被接起,太爷的声音传来:
“小远侯啊,你们的婚宴太爷我在家给你们办了,你们俩现在就算是两口子啦,等回南通后,再把证给扯一下。
要好好过日子,遇到些磕磕绊绊也得互相理解、互相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