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梅笑骂道:“你这狗东西!”
秦公爷把余下的钱规整好,放入牌桌小抽屉,方便明天继续输。
柳玉梅抓住他的手。
老狗手上多处龟裂。
他镇压了旧天道这么多年,体魄早已不堪重负,虽然拳头依旧恐怖,能轻松砸穿一座龙王门庭,但他余下的寿数,其实比这桌上的钱,更容易数清楚。
秦公爷:“还行,能撑到阿璃成年,看见她结婚,兴许,也能看见她的孩子诞生。”
柳玉梅抚摸着老狗手上的口子,沉默不语。
当今天下,能击败他的,只有岁月;作为曾经的龙王,他不会在自己寿数上做添加。
秦公爷:“媳妇儿,这辈子余下的每一天,都是利息,等下辈子,我再给你还本金。”
柳玉梅:“利滚利。”
秦公爷:“行,只要你愿意,我给你还生生世世。”
“秦老弟,来喝酒啦!”
李三江的声音自小径上传来。
柳玉梅:“去吧。我警告你,别再故意捶自己脑袋,好让自己喝醉,烦死了。”
秦公爷想喝醉,非常难,再高明的幻境对他都无效。
可有时候,喝酒就为求一个醉。
所以,他会在喝酒前,举着拳头给自己后脑勺来一下。
醉是真喝醉了,他不哭不闹不发酒疯也不演,就坐在床边,盯着柳玉梅看,一看一整宿。
目光中满是深情与愧疚。
可任谁被这种目光盯着,想睡个好觉也真挺难。
柳玉梅倒是希望老狗能演一演,别动辄走情绪。
秦公爷:“好,你放心,今晚不会喝醉。”
“秦老弟,你还在磨蹭什么呐!”
柳玉梅:“去吧,这嗓门儿喊得闹腾。”
秦公爷走下坝子,与李三江汇合。
李三江小声问道:“数了没?”
秦公爷:“数了。”
李三江:“输得多吧?”
秦公爷:“我欠她的更多。”
“啧……啧啧啧!”
李三江挠头,这白发浪子回头,演得可真地道,自家唐僧真该好好学学。
因为明儿得去石港镇卫生院看望云云,所以今晚这顿酒,李三江喝得很快,醉得也很早,这样早点宿醉,明儿就能早点儿起。
秦公爷背着醉醺醺的李三江往家走。
李三江嘴里嘟囔着醉话。
他很羡慕李三江,能轻轻松松地醉。
经过水泥桥时,秦公爷看见河边躺着一个人,身上以一截桃花枝当被。
清安在这里,陪着笨笨。
桃花微晃,秦公爷点头。
二人虽在一个村,可平日里却极少接触,就是此刻,简单彼此会意后,秦公爷就背着李三江离开。
清安优哉游哉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