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罢了,你待会儿还要干活儿;这杯,你给我留着吧。”
说完,清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包括苏洛与小黄莺在内,桃林内所有残灵,尽数回归清安体内,化作一团黑白色的巨大光晕。
李追远放下酒杯,将右手探入光晕。
他事先就在他们的灵上留下过印记,眼下,只需找寻到他们的灵,再借着旧天道之血的余温,就能将他们单独干净地剥离出来。
笨笨见状,马上放下罐头跑进屋,把纸人抱出来。
余生,他们都要以纸人之身示人,虽不是血肉凡胎,但阿璃亲手制的纸人本就是法器级别,加之是由李追远出的设计方案、蕴含齐氏春秋机关大道,与其说是纸扎品不如说是傀儡身,可谓写实细腻;对比他们过去的存在境遇,称得上地下天上。
很快,苏洛的灵被李追远拘出来,打入纸人中。
纸人复苏,翩翩公子,栩栩如生。
苏洛看着自己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笑意与激动,完全藏不住。
他这一生,身体都是别人的客栈,如今,他终于拥有独属于自己的躯体了。
紧接着,小黄莺也被李追远拘出。
她长发披肩,身穿黑色旗袍,脚踩高跟鞋,脸上的妆偏厚。
当她通过笨笨举起的镜子,看见自己复苏后的模样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情难自抑。
她重新“活”过来了,活在了她死的那一天。
她的模样,是李追远亲自一笔一划画出来的,画的就是少年初到南通时,在大胡子家白事上,唱《千千阙歌》的那个她。
小黄莺看向李追远,她仍记得当初自己在这里唱歌时,孩子群里那个身穿背带裤、精致如瓷娃娃的腼腆小男孩。
当时她还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小男孩的脸。
谁能想到,就那一次简单交集,却演变出接下来如此多变迁。
如今,昔日的小男孩已是俊秀少年。
李追远:“你再熟悉熟悉这具身体,没有外人时,你可以用这种形象,在村子里活动时,还是切回去。”
小黄莺点点头,她擦了擦眼泪,将笨笨抱在怀里。
笨笨发现自己的干妈不冷了。
这意味着夏天睡觉时不会像以前那么凉爽惬意,但没关系,自己热的话可以把电风扇搬进屋里,而过去这么多夜晚干妈的寒冷煎熬,却得她独自承受,无论自己把妈妈抱得多紧,都是杯水车薪。
下面,就是清安了。
可李追远却发现,自己在这团即将消散的光晕里,找不到清安的灵。
“人呢?”
再次仔细寻找一遍,仍是找不到。
清安不会食言,他答应过自己,就不会毁约。
所以,应该是清安放下了。
他没故意躲着自己,他是到了这一刻,自我镇磨结束,卸下所有包袱后,整个人释然了,他太累了,他想歇息。
嗯,他睡着了。
他的灵还在这团光晕内,不是聚集在一起,而是散开的。
这种状态下,李追远无法感知到他,拿个网兜捞石子儿容易,却捞不起泥沙。
这团光晕存在的时间不会太久,尤其还在婚宴上消耗了这么多时间,再不赶紧把清安拘出来,他就真安息了。
笨笨意识到什么,看看光晕,又看看大哥哥。
他是由干妈带大的,但陪伴他最久的却不是小黄莺,哪怕他当初骑着小黑去市区找小丑妹,衣服上也会落着一朵桃花伴随。
李追远将手收回。
笨笨用力眨眼,抿着嘴,吸起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