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远没去窑厂吃席,而是提着一件纸扎,来到了桃林,附带商讨婚礼现场的租借事宜。
纸扎用布包裹着的,在水潭边,少年亲自掀开,里面的纸人惟妙惟肖,尤其是那对眼睛,更是点睛之笔,尽显魏晋风流。
苏洛忍不住赞叹道:“真像,真像啊……”
清安不以为意地端起茶杯,道:“像什么像,我说了,要让那小丫头给我画你偏不,这下好了,除了那双眼睛点得算是可以,其余细节上,都有瑕疵。”
李追远:“是按你的要求,请阿璃做的,我就只负责点了眼睛。”
苏洛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
清安看着李追远。
李追远笑了。
清安:“何时动身去接你家那位爷爷?”
李追远:“快了,你先在这纸人身上留下魂念烙印,我带它去,届时你自这里倾覆桃林、恢复巅峰而至,战那旧日天道残余。”
清安:“可。”
一片桃花落下,卡在了纸人发间。
清安没好气地挥手。
李追远抱着纸人离开桃林。
苏洛上前给清安续茶,他还在憋着笑。
清安:“你当我看不出来,就那双眼睛是那小子画的么?”
苏洛错愕道:“那您还……”
清安:“他哄我这么多次,这次,我也哄他笑一笑罢了。”
……
李追远站在长江边,少年身后,分别的是阿璃、谭文彬以及柳奶奶秦叔刘姨等人,更后面,是一同来观礼的诸位外队。
小供桌在前,李追远抽出一张黄纸,凑近蜡烛点燃,再将其丢向江面。
很久没如此累赘的施法了。
不知道少年具体状况的外队们,还以为少年这是在故意复古。
实则是李追远现在不太敢故作写意,怕一不留神,给自己整出个大的,榨碎才刚重新打磨的身体。
黄纸熄于江中,很快,一艘庞大的古船自江面下缓缓浮现。
“哐当”一声,甲板落岸。
这是徐福的船,当年天道下凡,就是乘坐它从东海深处行至这长江入海口;如今,李追远也要乘坐它,去将旧天道余留在人间的最后痕迹抹去。
船上阴气深重的童男童女们开始划桨,散开的雾气遮蔽了外围感知,待众人登船后,大船悄无声息间顺江而行。
柳玉梅走到李追远身侧,开口道:“小远,待会儿解开封印时,奶奶陪在你旁边,我怕老狗他……”
李追远:“不用,奶奶,我有分寸。”
柳玉梅:“可我怕老狗刚苏醒出来,脑子不清醒……”
李追远:“我有分寸的,柳长老。”
柳玉梅:“是,家主。”
柳奶奶只能退回去,由刘姨搀扶着她的手。
赵毅凑上来,小声道:“我觉得,还是按老夫人的意见办,最保险。姓李的,你忘了么,镜梦里的秦公爷是何等气场,镇压秘境时,声势简直不逊大帝与大乌龟。
你可别在这个时候阴沟里翻船,到时候真被秦公爷一拳打死,就真成还人间一片苍茫干净了。”
如果是秘境中龙王战后的李追远,那无所谓;如果是全部梳理好重新练武崛起的李追远,那也无所谓。
可偏偏是眼下的这个李追远,赵毅真担心润生、秦叔、陈曦鸢他们,拦不住秦公爷那一拳,自家祖宗今日升天。
赵毅:“柳奶奶站你面前,我不信秦公爷那一拳能真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