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萌与润生同住一个房间,润生昏迷着,阴萌靠坐在床边,对着镜子照自己脖子。
林书友把盒饭放下,又点了两根粗香,关切问道:“瘀青还没消?”
阴萌皱眉道:“还没。”
早先在丰都开棺材铺照顾重病爷爷的萌萌,吃了太多生活的苦,给自己操劳成一个黑妞,后经刘姨的毒浴调养,变白了;肉身在酆都地府沉睡的岁月里,又额外添了一抹苍白。
正因为很白,所以显得脖子上的瘀青,格外明显。
林书友:“你给自己勒得太紧了,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阴萌担忧道:“不,我怀疑是皮鞭里的毒渗进去了,我鞭子上有倒刺。”
林书友:“那这不是成了纹身?”
阴萌:“阿友,你在南通认识会洗纹身的师傅么?”
林书友:“我不纹身的,爷爷说那是坏孩子才会做的事。”
阴萌:“可你身上的纹身比谁都多。”
林书友抬起下巴,骄傲道:“所以我是坏孩子。”
阴萌:“你吃了么?”
林书友:“我去给三只眼送去,和他一起吃。”
走出屋门,行至楼梯口,林书友遇到了正在上楼的苏亦舟、余树和李兰。
阿友本想笑着对苏叔叔打招呼,但在目光与李兰对视后,不仅吓得他把话咽了回去,还倒退两步,没入阴影。
苏亦舟神情憔悴,任谁都很难接受自己过去几年的经历,都源自一场超自然现象。
他还算较为镇定的,勘探队里不少人都陷入了严重的精神创伤。
余树:“苏同志,你们明早就会被相关部门的人接走,按理说这次探视是不被允许的。”
苏亦舟:“我知道,谢谢。”
余树与李兰站在房间门口,苏亦舟一个人走了进去。
阿璃看了看手里吃了一半的盒饭,又看了看前面的方木凳。
女孩在规划自己的行径路线,按礼貌,自己应该放下“碗筷”,把木凳拖过来,请这位长辈坐。
苏亦舟把板凳搬来,放在阿璃身前,让女孩能把饭盒放在上面吃,又转身去给女孩倒了一杯开水,用两个杯子来回倒凉。
很自然,他过去经常这样照顾那位“阿姨”。
做完这些后,苏亦舟看向熟睡中的儿子。
在得知自己的真实遭遇后,他对自己儿子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多了一层理解。
他真的不是一位好父亲,在婚姻情感受挫后,只想着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疏忽了自己的儿子,可他的儿子,却并没有放弃自己。
苏亦舟轻声道:“小远,很怪我吧?是我不够坚强,太过怯懦,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阿璃摇摇头。
在小远眼里,苏叔叔没自杀,就已经是无比坚强勇敢了。
毕竟,那个时期的李兰,能通过电话,把自家小远都差点逼疯。
苏亦舟叹了口气,走出房间,下楼时,他对李兰道:“那个,跟你说件事……”
李兰静静地听着。
苏亦舟:“等我工作上的事交接完了,我会去南通,感谢老家的亲戚这些年对小远的照顾。”
李兰:“我们一起回去。”
苏亦舟欲言又止。
这次再相见,李兰的变化很大。
但她曾经的变化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