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树:“连你这个武夫都看见了,那就是真的了。”
韩树庭:“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孙道长不敢置信道:“天……在流血?”
……
赵老汉:“外面天上的天道,在献祭,这是……祭天!”
祭天,本意是向天祭祀,但这次,是真的把天作为祭品。
赵毅:“另一半的天道,就这么不要了?”
赵老汉:“它不能输,它无法接受逃回天上去,否则它当初就不会下来,对它而言,只要能赢下这一局,就算天上自己的另一半没了,它也能通过吞噬人间,再重新回到天上去。
不,可能自一开始,它就是这么想的,那个注定要被它重新吞噬,因感染绝对理性而被它视为肮脏的另一半,本就是它为自己准备的祭品!
它斩三尸的真正后手,在这里,糟了……”
天道脑袋上的裂缝正在收缩,探出来的那把桃木剑也在回收,一直到回溯至最开始的模样才陷入了僵持。
一道小小的龟裂,一点微微露出的剑尖。
赵老汉:“魏正道顶住了,但他没办法将这把剑再往外推了,这代表他只能回斩‘道的环境’,无力再去支援另两处。
“原本,‘斩身’与‘斩法’两处环境,只需支撑到魏正道来救场即可,现在不行了,天道斩三尸是同步进行的,意味着,这能将魏正道逼退回去的压力,也同样会传导至另外两处环境。
“就算姓李的护住了自己的‘道’,可若是‘身’与‘法’被斩,等斩三尸结束后,他也将遭受巨大剥离,无力再战天道了,要输了……”
赵毅:“越老越怂了我,就这么失去信心了?”
赵老汉:“还不是你描述给我看的画面,你看看那两处,不就是在勉强支撑着么,这下压力翻倍,还怎么撑?”
……
斩道环境。
魏正道看着头顶本已被自己一剑劈出鸿沟的天空,再度恢复,只留一道裂缝窟窿后,他的目光也随之沉了下来。
“祭天?”
即使是他,也没料到天道竟会这么做,还真是给他魏正道面子。
他生气了。
不是情绪上的生气,而是带着未能尽全力的遗憾。
纵使是刚才,不,哪怕是当下,这一点窟窿,也足够他出去了,但他在该处环境下所借用的少年身体没练武……他不把这里的天空劈成个稀巴烂、劈成一团浆糊,他就无法安然离开,身体会在离开时瞬间崩溃。
这是没办法的事,他因此环境而诞生,就得受此环境的约束,并且,受天道耍无赖改规则的影响,他也不能借用此处环境内的东西增益自己,就像清安,离他近时还能聊天叮嘱他带雨伞,等他一走远,清安就恢复了规则之下的模式。
这里的清安是假的,所有的人和物也都是假的,吃他们也无济于事,等于在吃空气。
“你小子,但凡早点练武,我都能杀得出去!”
叹了口气,魏正道很清楚,这不能怪李追远,那小子要是在这个时间段练武,提前与天道撕破脸,都去不到西域。
可这种憋屈感,让魏正道很不舒服,他可以接受自己一千多年时间里,只顾着品尝神话和寻死,不觉得这人间苍生与他有半文钱……不,只有一文钱的关系。
但他无法接受,自己“醒来”后,还得面对失败,且是这种心有余而身不足的失败。
他的心境变化,使得当下整座村子,都陷入了死寂,所有人和物都一动不动,陷入静止。
魏正道转过身,面朝李家祖坟方向,开口道:
“还要躲到什么时候,滚出来见我!”
一声蛟吟从魏正道体内响起,黑蛟飞出。
黑蛟察觉到“主人”的变化,莫说它现在还不是黑龙,就算是,它也不敢在这位面前造次,每次自己主人身体换主人时,都会更可怕。
相对应的,它就会愈发觉得原主人是多么的好。
黑蛟向上蹿去,头部没入由明凝霜遗体所散发出来的怨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