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里。
一间大院的屋内一楼,气氛压抑得可怕,连最小的孩子也不敢撒欢闹腾,规规矩矩地站在母亲身边。
“妈,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爸他怎么……”
头发花白却利索干练的老妇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时,外面有成年孙辈喊道:“奶奶,刘伯伯来了。”
刘伯伯曾是老爷子的通讯兵。
老妇人起身去迎。
站在屋外相较显年轻的老人看见她,激动得上前握住手:“我可想你们了,大姐!”
老人眼里噙着泪花,当初反扫荡转移时,是眼前这位老妇人推着独轮车载着负伤的他出的包围圈。
老妇人:“你也是老了。”
“是啊,老了,那个……”
“你先在这儿坐着喝杯茶,我上去跟老苏说你来了。”
“那哪行啊,我得亲自上去向老首长报到!”
“坐着。”
“是!”
老人立刻听话地坐到椅子上。
老妇人叹了口气,上楼,老苏现在,不方便见客。
来到书房门口,将门推出点缝隙。
北奶奶看见北爷爷将戎装翻出来穿在身上,上面井然有序地挂满了勋章,连配枪也被拿出来放在了书桌上。
他老了,却仍大马金刀地坐在书桌后,后背挺得笔直,目光严肃。
北奶奶:“老头子,你这是……”
北爷爷:“不知道怎么的,刚才开始,心有点乱,我静一静。”
北奶奶:“小刘来家了。”
北爷爷点点头,道:
“通知他上来,在门口,给我站岗!”
……
斩身环境。
年幼的李追远坐在北爷爷的膝盖上,头靠着老人的胸膛。
书房里,妈妈李兰的神情时而困惑,时而又恢复清醒,像是困极了,在强撑着不睡。
外头,各种奇奇怪怪的人声尖叫此起彼伏,可这些声音却始终在一定范围外,没有进一步靠近。
但这种动静,听起来还是格外瘆人。
北爷爷慈祥抚摸着李追远的头。
孩子的父亲是他最喜欢的儿子,倒不是出于疼幼子,而是他所有儿子里,只有这个小儿子是个读书的料,他们这一代把仗打完了,得靠下一代去建设。
至于这个孙子,他也是喜爱得紧,若不是因这个孙子,他都不知道居然还有特殊少年班,戎马一生的他,是真没料到,自家居然还能出个文曲星种子。
记得有次自己抱着刚学会说话的他,跟老战友聊天时,聊到一次战役,他们几个老家伙都记不清细节了,还是这个小孙子出声提醒,原因是他曾在自己书房里翻看过战史资料。
哎哟喂,那次可把自己给高兴坏了,在老战友们面前,他牛气得远胜过当年从首长那里抢下主攻任务。
北爷爷:“小远,外面这动静,你怕不怕?”
李追远用黑亮的眼睛看着北爷爷,他习惯性地想分析爷爷想听的答案去进行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