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压力不镇下去,最后一定会演变为细节上的成功、整体上的溃散。
秦公爷站在那里,没有变化,之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赵老汉背着林书友经过秦公爷身前时说过,秦公爷是非常强大,但你让一个秦家人隔着老远,在长江入海口向西域进行投送……实在是太过荒诞了。
要是有这能力,秦公爷年轻时去柳家提亲时,哪里还用徒手爬山?
不过,没人能算无遗策,就连天道当初也曾在秦公爷面前失算过。
秦公爷是没办法于外界把自己的力气投送,但他……睁开了眼。
他的视力很好,因他是正对瑶池方向而立,所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置身于血肉中不断膨胀的祁星瀚。
但他的视力又过于清澈,就算晓得祁星瀚身上有一个叫秦力的孩子,却看不见他。
他知道这孩子,是自家的家生子,木讷憨直至极,传武长老称其为练武的好苗子。
秦公爷挪动视线,看向小镇方向。
正在着手组织撤离的阿璃,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
隔着很远,祖孙俩目光交汇。
女孩很平静。
她从没见过自己的爷爷,也就谈不上什么感情,而且爷爷这个身份,在她这里也没有什么寄托,毕竟要不是爷爷召走了两家龙王之灵,她小时候也不用做噩梦。
但女孩也没表露出排斥,她很平静,有种大家好歹算是亲戚的寻常淡然。
秦公爷的目光剧烈颤动,他最怕见到的,就是被自己辜负、没能保护好的家人。
而阿璃,与其说是秦柳最后的结晶,不如说,是由他而起的两家悲剧深沉诠释。
最后,秦公爷看向了李追远所在的方向,这孩子,是秦家这一代的家主。
他看到了,也记住了。
他的双眼流出鲜血。
然后。
气门全开!
……
所有人都在竭尽全力,燃出自己最后的价值。
年迈阿友将自己榨干,最后一次挥舞军旗时,离体而出的,不再是阴神,而是他自己的灵魂,抠挖得如同一颗有着密密麻麻孔洞的蜂窝煤。
阿友:“三只眼,我走啦!”
赵毅:“走好。”
赵老汉:“走慢点。”
简单的告别后,阿友的身影落在军阵中,随即化作黑烟,成祭。
另一边,将自己的域赠融给陈曦鸢的陈奶奶,慢慢闭上了眼睛。
陈曦鸢眉头皱起,眼皮颤抖,自昏迷中即将苏醒。
一老一青,像是相对驶向的两辆马车,最近的碰面,亦是最遥远的别离。
当陈曦鸢睁开眼时,看见的是躺在自己怀里,生机濒临消无的年迈自己。
才叮嘱过年轻自己不要整天只想着贪吃的陈奶奶,弥留之际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语是:
“肚子饿了呀……”
陈曦鸢:“我包里有吃的,弥生在营地里给我做的,我拿给你!”
从包里取点心的手速很快,陈曦鸢撕下一块,送入年迈自己嘴里,可她的目光已失去所有神采,嘴巴无法再行咀嚼。
陈曦鸢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额头与对方相抵,想哭,却又哭不出来,最后只能挤出点笑容,轻声道:
“那边肯定做好饭了,在等你。”
天道体内、中年李追远的精神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