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天道下凡,一半天道在天上,天上的那一半如此急切地干预,说明它虽然分了一半,却是彼此依存,上面的一半无法承受下面一半失败的代价。
赵老汉又用力嘬了口烟,皱眉道:“大窟窿好补,这么多小窟窿我怎么补?把我这一身蛟皮切片打补丁也不够啊!
得赶紧想想办法,谁能补这些玩意儿。”
……
瑶池顶上,中年李追远眼里的混沌已占据九成。
在他的精神意识深处,也仅剩下太爷的这间屋子连带附近几块农田,其余地方,都似被橡皮擦拭过的扭曲。
原本,还能再享受一会儿这余下的静谧,直到头顶的太阳出现密密麻麻的孔洞,将这最后的净土投影成筛子。
中年李追远:“就这么点时间,你都不愿意再等了么,你究竟有多害怕?
所以,每次目睹一代代龙王主动选择寿终正寝时,你心底的畏惧,是不是都会因此增添一分?”
顿了顿,中年李追远的声音出现在了瑶池顶端:
“如果没有赵无恙,赵毅的镜梦就断了;你知道为什么在你对赵毅的镜梦出手时,我没干预么?因为,我也在忙着干预另一个人的镜梦。”
中年李追远低下头,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看向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仙姑:
“你是魏正道身边那群人里,最笨的一个,也是最天真的一个,亦是最没存在感的一个。
在书呆子眼里,你不是仙姑,而是一个做了一千多年白日梦的傻姑。”
仙姑:“你现在与我说这些,又有何意义?”
中年李追远:“书呆子视你我为工具,但他又是天道的工具,对他最大的嘲讽,是让天道的计划落空。”
仙姑:“你抢了我手中头儿的体魄,还想让我帮你?”
中年李追远:“我不抢,这具体魄就是你的么?”
仙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破罐子破摔来帮你?”
中年李追远:“魏正道是你的头儿,你得不到他的身体,你也不会愿意让他人得到,你宁愿毁掉。”
仙姑:“如此笃定?”
中年李追远:“你还记得么,魏正道曾把一枚琥珀送给你,他对你说,里面的这只虫子,是西王母的本命蛊。”
仙姑:“那是他骗我的。”
中年李追远:“可我,让它在梦里成真了。”
……
“阿友。”
“萌萌。”
阴萌嘴唇干裂,眼里血丝密布。
年轻的林书友气喘吁吁,像是个犯困的人,快要睡着了。
前者是将蛊虫将军们拼命外放,哪怕充分发挥了它们的主观能动性,她这个当摆设的牧虫人,也累了。
后者是起乩后把阴神们外放,年轻的阿友不具备年迈阿友的素质,他的自我意识正在被疯狂消磨。
二人都形容枯槁蹲坐在沙地上。
到处都打得很激烈,时不时还天塌地陷,这里没信号,就算有,也没人有心思此时给他们俩打电话,另外无论是古邪还是黑龙的传声,也不会顾及他们俩。
因此,林书友与阴萌,自从离开小镇出发前往坐标点到现在,完全游离在主流事态之外。
他们不知道外面具体在发生什么,外面好像也不关注他俩究竟在干什么。
林书友闭着眼,嘴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