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意之外的是,李追远在吞吃它之前,先将枯坐在那里的秦公爷吞了下去。
镜梦自那一刻崩溃,而梦中的镇压平衡,也因此被挪移至了现实,继续存在。
中年李追远:
“它为什么不让你我练武,为什么不敢让你我活到成年,为什么让你我必须得按照条条框框才能活下来……因为,这都是为了方便它今日将故事收尾。
它怕什么,你就来什么。
魏正道的体魄在不停残破,外面天道的目光在不断照射进来;秦爷爷无法镇压太久,我的迷失……也很快就要到来。
你抓紧时间。
这是我,为我们找到的,能有机会杀死它的,唯一方法。”
水波中的李追远,与瑶池顶上的那位无法进行直接沟通,但当秦公爷的气息出现在瑶池时,事态就已明了。
彼此间进行的,其实是各自的自言自语。
李追远:“所以,你目睹了他们,所有人的镜梦。”
中年李追远:“对。”
未来的自己,不仅在第三视角目睹了所有伙伴们的潮湿余生,还作为第一视角参与过,每一个伙伴所延伸出的镜梦里,都有一个开局就意识到这是一场梦的李追远。
或许,伙伴们梦里的自己总是一反常态地第一个死,也是因为自己不愿意看到这场梦余下来的悲惨发展。
要知道,心魔在“笨笨”出现时,就受不了了,撕碎了人皮,就此入魔。
倘若心魔发现自己所处的是梦境,他就不能这么做,得一边保留着人皮、承受着情绪煎熬,一边反复经历着这一切。
李追远:“你这个……疯子。”
中年李追远:“确实。”
李追远重新闭上眼,周身水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意味着他对赵无恙体魄的融合逐步进入尾声。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体内出现了一片水泽,自己体魄、秦戡体魄、齐氏机关、菩萨金身等等所有标签,都在这里被溶解。
它们不再是自己从外面搬进来的物品,而是在自己这座池塘里向外长出的荷花。
前方的乱战还在继续,在赵毅的指挥下,秦柳邪祟们对陶仙礼与辛梦瑶这两位龙王的阻挡很成功;成功的代价,是大量邪祟陨落,囡女的肚子撑得鼓鼓的,白蟒因蛇鳞负担太多成了黑蟒,清澈的长河变成浑浊的黄河。
赵毅自己则持刀立在李追远身前,确保少年不被打扰。
另一端坐在那里,无事可做的是令行涯。
被李追远以最强秦家体魄打崩筋脉的他,只剩下最后的自爆能力,对面指挥的赵龙王也很给他面子,压根就没邪祟来偷袭他,贴心地把他留着,好带着陶仙礼一同火化。
令行涯抠着脚,一不小心,本就所余不多的皮肉全塌落下去,露出森然白骨;令龙王也不嫌弃,继续抠起自己的脚骨缝。
抠完后,还把手指放在自己鼻下闻了闻,被打碎且用雷劈过的脚骨,不臭,还香香的,弄得他都有点想把脚骨掰开,看看能不能吸一口自己的熟骨髓。
陶仙礼一方大印砸退身前邪祟,回头一看,皱眉大骂道:
“你能别这么恶心么?”
令行涯:“咋了,这就恶心了?”
陶仙礼:“我陶家,素洁身自好!”
令行涯来脾气了,无视了场间厮杀,对着远处那端保护李追远的赵毅问道:
“赵兄,他龙王陶家是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赵毅点了点头。
陶仙礼:“呵呵呵。”
令行涯:“笑什么笑,江湖这么脏,你陶家独善其身也是一种脏,最好不过是一没人陪你们玩儿的狗不理。”
陶仙礼:“污言秽语!”
令行涯:“早知道你这么爱干净,我刚就该寻些东西吃进肚子里慢慢克化,正好待会儿带你一起焚化时,炸你一身的粪。”
听到这话,陶仙礼心里一阵膈应,仿佛鼻前已经嗅到了粪坑味。
笨笨想要去参战,却被赵老汉用墓主刀勾了回来,提吊至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