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人后,她都是那副“苏总”的样子——冷,利,寸步不让。
一双凤眼扫过来,整间会议室的人都会下意识坐直。
只有在这间屋子里,她才把自己的强硬卸下来。
这会儿她穿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挽着,冷艳的脸松下来,眉眼间全是当母亲的柔和。
身段却一点没松。
她常年练古典舞和瑜伽,肩平,背直,腰细而韧。
坐着时那一截收进去的腰,和再往下铺开的弧线,把一件寻常的针织衫,穿出了让人不敢多看的样子。
“妈,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许笑我。”
“嗯。”
“下个月君武生日。”苏婉月耳朵先红了,“我想那天,把自己送给他,当生日礼物。”
苏青娥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想好了?”
“想好很久了。”苏婉月把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是常说嘛,认定了的人就好好待他。我认定他了。”
“他知道吗?”
“不知道。我想给他个惊喜。”苏婉月嘻嘻笑,“妈,你说他到时候是不是要高兴傻了?”
苏青娥没接话。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十八岁,花一样,什么都不怕。
“你们懂吗?”她忽然问,声音轻了些。
“什么?”
“那件事。”
苏婉月愣了半秒,脸一下红了:“妈,你怎么问这个。”
“没有经验,可不要硬来。”苏青娥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像在交代出门带伞。
苏婉月抠了抠抱枕角,小声说:“我们其实都没经验。君武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怂得很。”
她犹豫了一下,往母亲那边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妈,第一次,是不是特别疼啊?”
苏青娥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着杯子,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才说:“看人。看你遇上的是什么人,也看你自己怕不怕。”
“那就是疼了。”苏婉月垮下脸,“完了完了,君武那个笨蛋肯定更不懂。”
“行了。”苏青娥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别净想些有的没的了。”
后来苏婉月又赖了一会儿,一直待到很晚才回去睡觉。
苏青娥送到门口,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院墙拐角,站了一会儿,才回头关门。
客厅静下来。
不知怎么,女儿那句“是不是特别疼”,在她心里绕来绕去。
她想起自己那年。什么都不懂。紧张,疼,慌,还有事后那种发不上力的茫然。那种疼,她记了很多年。
她不想让女儿也这样。
然后她想起了那个男孩子。
一米九五的个子,肩宽背厚。第一次跟婉月上门的时候,他紧张得连沙发都不敢坐实,半个屁股悬在边上——她看着都替他累。
其实她一直挺喜欢这孩子。
从小看着长大,输了不骂人,赢了不张狂。
他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人却养得板板正正。
她私下想过很多回——婉月以后真跟他走到一起,她不拦着,还很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