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改了口。
“说了也没人信。”她说。
林白站在床边,看着她。
“爷。”
“嗯。”
“小人现在下楼,”他说,“楼下那几位要是问起来,小人怎么答。”
红罗刹抬起眼睛看他。
“他们问什么。”
“问爷在楼上干什么。”
“你怎么答。”
“小人说,”林白想了想,“爷在歇脚。”
红罗刹看了他一会儿。
“还有呢。”
“还有,”林白说,“小人说爷不欠小人的。”
“行。”红罗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就这么说。多一个字,明天就滚。”
林白把灯挑暗,退到门口。
“爷。”
“嗯。”
“小人明天熬一锅粥,”他说,“搁姜,不放葱花。”
床上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传来闷闷的一句。
“知道了。”
林白下楼的时候,堂里的灯还亮着。
那五个人一个都没走。
苏掌柜坐在柜台后头剥豆子,跑堂的小伙计趴在桌上打盹,后厨的胖厨子搬了张凳子坐在楼梯底下,手里还捏着半截萝卜,另外两个酒客干脆把桌子并了,摆了一碟花生,一副牌。
五个人齐齐抬起头。
“红爷睡了?”
“睡了。”林白说。
“怎么样了。”
“歇脚。”
“歇什么脚。”胖厨子说,“我在这儿坐了半个时辰,楼上那动静我可都听见了。”
“红爷说不许说。”
“红爷说不许说什么。”
“说她不欠小人的。”
五个人面面相觑。
“就这一句?”
“还有一句。”林白说,“她说明天要喝粥,搁姜,不放葱花。”
胖厨子把那半截萝卜往桌上一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行,”他说,“散了吧。”
“散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