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十里之内没有第二个活人的气息。”她说,“但如果主人想找她,妾可以带主人出去。龙眠之地外面就是中域的地界,人多。只要她在中域,妾慢慢找。妾能闻出人身上的味道。”
“你能闻出来?”
“妾是龙。”她说这句话时眉毛微微一挑,那点傲气又露了半分,“人身上的味道妾闻过一次就不会忘。主人身上的味道妾在几百步外就闻到了。隔着柱子、隔着封印,妾都闻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靠得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凑到他颈侧。
叶尘感觉到她鼻息喷在自己皮肤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果子的酸甜。
她没有真的贴上去,就停在那个距离上,眼睛往上看着他。
“主人找她,是急的。”她说,语气里有淡淡的东西往下沉,“她跟主人是什么关系。”
“师姐。”他说,“也是我女人。”
雨师妾“哦”了一声。她的表情比方才沉了一点,但那点沉一晃就过去,又被她压下去了。她把他面前的果枝往他手边推了推。
“主人先吃。等主人有力气了,妾带主人出去。中域灵气浓,主人现在这个经脉走进去会很痛,妾得先给主人把经脉护住。”她说着抬手撸起自己的袖子,手腕内侧那道被锁链磨出的红痕还在。
她伸手往门外雾里一指,“从这往北走半日,有一处小镇。主人先在那里落脚。找人这件事,妾慢慢替主人办。”
叶尘看着她的手腕。
那道红痕已经结了薄痂,周围一圈皮肤发青,是久绑之后血脉不通留下的。
他伸出手,指腹在那道伤痕边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整个人一顿,手臂微微缩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疼吗。”他问。
她看着他,两只眼睛里原先那点沉都散了。她摇摇头。
“不疼。”她说,“主人碰就不疼。”
叶尘沉默了一下,把手收回去。
“雨师妾。”
“妾在。”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他说,“你是以前的人。你认的是以前的我。我不清楚那算不算我。”
她听着,没有打断,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眼睛在雾里很亮。
“但我记得你刚才在水里没有松手。”他说,“我不知道以前的事,但你把我从那间殿里带出来。你现在是我的阿妾。”
她听完这句,眼底那层东西又翻上来。
她低下头去,长发从肩头垂下来,把脸挡了大半,只露出下巴和颈侧一线。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低。
“妾知道。”她说,“主人慢慢来。妾不急。妾都等了这么久,再等主人几年也没什么。”
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泪已经擦干净了。
她伸手把那兜野果往他面前又推近了一寸,然后站起来走开两步,背对着他在门框边站定。
红衣被晨风吹得微扬,肩背挺得很直。
方才那种黏在他膝头的软已经收了,她站到门边时又变回了一点那道从殿上走下来的影子。
只是耳尖还红着。
“主人。”
“嗯。”
“你方才说阿妾。”她没回头,“以后就这么叫吧。”
雾从门外往屋里漫,晨光从雾里穿进来,把她红衣的轮廓照得像一片被点燃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