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光君同学腰上的不知道什么装置在往后喷射。
几乎是瞬间,她就窜了出去,一脚踢在面前少女的胸上,在空气都爆震的轰鸣声中将她踹出楼层。
“希凡,赶紧把阿羽带走,快!”光君头也没回,一边警惕地防备着窗口的方向,一边焦急地大喊,“不要管我,我来压制住她,你赶紧带着阿羽出去,公安的人马上就到,他们从东向西来,你到了楼下直接沿着路往东跑,快!”
我咬牙点点头,冲向被绑在椅子上的羽君。光君则是两步助力,猛然跳出窗口,瞬间,楼下的金属交击声就绵延不绝地奏响起来。
我冲到椅子后,看到羽君的双手被反绑在椅子上,便压住因恐惧和肾上腺素过量分泌产生的全身战栗,开始解开在羽君手腕上打着的绳结。
“拜托了,醒一醒,阿羽……”我咬着牙,不断地摆弄那个绳结,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算不算是在祈祷。
然而,刚摆弄两下,我就几乎绝望了——这个结并不是什么精妙的活结,而是个无头无尾杂乱无章、根本解不开的死结。
楼下的金属爆鸣越发响亮,甚至连大楼也在震动。而我要在这种情况下,去解一个近乎无解的戈耳狄俄斯之结……
等等,戈耳狄俄斯之结的最终解法是——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环顾四周。
只能说烂尾房不愧是烂尾房,无论看多少次,都是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并没有我想象中可供利用的锯子或者剪刀之类的。
不过,在两滩小小的深红上,有两颗洁白的东西格外显眼。
那是两颗牙齿。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在楼板的震动中用了全身的力气站稳,飞扑一般来到那两颗牙齿旁,将它们拾起。
刚起身没多久,又是一阵猛烈的震动传来,甚至连窗口也有腾起的滚滚烟尘倒灌进来。
我一时没站稳,摔倒在地,手中的两颗牙齿飞出去一颗,打到承重墙上,却硬生生嵌在了那里。
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管它的时候了。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挣扎着爬到椅背后面,捏着那颗牙齿,直接狠狠划下去。
团成球一般的死结应声裂开一道相当深的缝隙,再多划几下,整个结就完全裂成两半,我见状信心大增,看到同样的绳结绑住了羽君的双足,也如法炮制,不到几秒钟,绑缚在她身上的层层绳索完全断裂落下,将她和身下的椅子解绑。
白发的少女眼睑微颤,在又一次传来的刺耳轰鸣和震动之中,缓缓苏醒。
“怎……怎么……”羽君看到是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学、学长!?……怎么会是你,那个女人呢?”
“没时间了,快起来。”我伸出手,将双腿发软的羽君拉起搀扶,“光君同学在帮我们拖住那个女人,公安和支援马上就到,我们先撤。还站得住吗?”
“老姐她?!……”羽君的脸上滑过一丝难以置信,但转瞬之间,又换成了坚毅的表情,“……我明白了。哈、哈……我,我还能站起来……”
她咬着牙往前跑了两步,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赶紧搀住羽君,却看见她的小脸上满是虚汗,被血染红的嘴巴大口地呼吸着,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不过,她也只是擦了擦脸,手上用力地拍了一下我的背。
“学长,我们快走,不能辜负老姐给我们争取的时间……”她的脸在抽搐,“只是一两天没吃饭,体力有点跟不上……没事的,我、我能自己走……哈啊……”
“说什么鬼话!”
我发了狠,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个俯身,把羽君用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中。
也就一两天不见,她虚弱的身体竟然轻了不少,连我抱起来时也大为吃惊。
“站不住就不要逞强!我来抱你下去,不要乱动拖慢我的速度,我可不知道这鬼楼什么时候会被她们两个拆了!”
……
“喝啊!!——”
一身黑色胶衣的少女暴喝一声,在极近距离击出上钩拳,这拳直接迎面轰在兜头劈下的镰刃之上,笼手与镰刃的金属相撞,便瞬间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还有随着冲击波扩散出去的隆隆轰鸣,反冲的气流拍击地面,掀起一堵墙一般的尘暴。
烟尘散去,少女的身姿丝毫不动,反而是光君被击飞的镰刀带动、倒飞而出,即便腰上的推进器瞬间响应,矢量推力爆发,也无法在这短短的距离上将动量完全抵消;光君的身体猛然撞在身后大楼的承重柱上,扩散开来的震动让整栋楼腾起一层灰尘,像是灵魂离体一般,教人不寒而栗。
即便是瓦格兰星人的身体素质数倍强于地球人,还配置着全方位强化自身力量、敏捷和抗击打能力的应对装备,但这一击显然还是太过沉重,烟尘缓缓散开,光君脸上的痛苦表情并不好看,她大喘着气,双手颤抖地拄着镰刀的长柄,缓缓站起。
【好强的蛮力……】温暖的液体从光君的前额流下,形成纵贯左脸的血迹,【她说得没错,第零级的戒备配置对于这种解限的杀人武器来说,确实无法抗衡……】
光君咬咬牙,压低身姿,双臂在胸前交叉,左手反握镰刀的柄尾,将整柄战镰横握在胸前,这是突进横斩的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