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舞剑,一人静立梅下。
没有逾矩的亲昵,看不见的宿命丝线却在空气里拉扯、震颤。玉挽凝暂时缺席,梅院之中,属于陆岑桓与沈潇之间独有的隐忍悸动,悄然漫开。
陆岑桓静静看着剑光起落,心底纷乱。他转身缓步走回自己的院落。
院中寂静无人,风卷梅瓣落在石阶上。
他靠在廊柱之上,脑海里交替闪过玉挽凝清晨缱绻的眉眼,还有方才沈潇眼底那份孤注一掷的执着。
体内的天道道韵随着方才潇桓珠的共鸣,依旧在轻轻起伏。
一边是已经相守相融的挚爱,一边是宿命牢牢绑定、默默等候的师姐。
北境封印潜藏的危机悬于天际,宗门大比的风波渐近。
他清楚,这份拉扯不会就此停止。
。。。。。。
陆岑桓独自返回院落,廊下梅香淡淡萦绕。
他倚在廊柱静坐,体内残留的道韵共鸣还未平息,脑海交替浮现玉挽凝与沈潇的身影。
夜色渐深,倾剑阁万籁俱寂,只有晚风拂过梅枝,簌簌落瓣。
忽然,一缕极淡、无根无迹的气息,悄无声息漫入梅院。
陆岑桓骤然睁眼。
这气息朦胧缥缈,没有杀伐戾气,可任凭他催动天道道韵探查,竟完全辨不出对方修为深浅,只觉神秘莫测。
他起身,目光望向梅林深处。
几乎同一时刻,不远处练剑的沈潇也感知到异样,收剑快步赶来,自然而然站到陆岑桓身侧,并肩而立。
腕间潇桓珠悄然泛起一层微光,本能地警惕起来。
梅树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姿挺拔的女子身影。
她一袭深黛藏蓝天道宗主长袍覆身,衣料沉敛华贵,不染尘埃,衣袂边缘遍绣细碎流动的银星暗纹与交织命线,似将整片夜幕星轨织入衣中。
腰束冷银云纹玉带,悬着窥天宗专属宗主玉牌,青丝一丝不苟束起,缀一枚极简星玉冠。
面容清隽冷白,眉眼生得淡远,眉峰微敛,瞳色是极浅的墨灰,像常年凝望星河的人,眼底藏着万古长夜,不见太多喜怒。
鼻梁挺直,唇色偏浅,轮廓清疏,并非艳色夺目的模样,却自带一种俯瞰尘寰的疏离感。
肌肤是常年静坐观星养出的冷白,不见风霜痕迹,可目光落来之时,便有执掌天机的厚重威压漫开。
虽是静立不动,却自带执掌天机、俯瞰世间万古命数的上位威仪,绝非散修隐士,是真正统御一宗、洞悉天地的宗门宗主。
“二位不必戒备。”
秦芜琯声线清冷淡漠,平稳无波,抬手轻示善意,无半分进攻姿态,“我深夜至此,并非寻衅争斗。”
陆岑桓凝神打量眼前全然陌生的女子,窥遍记忆,倾剑阁、七宗名门之中,从未见过这般气韵之人。
他沉声开口:“阁下何人?深夜潜入倾剑阁,所求何事?”
“窥天宗,秦芜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