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黑色的皮鞋先踩出来,锃亮,能照见人影。然后是笔挺的西装裤腿,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卡特从车里钻出来,直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那身深灰色的西装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肩膀更宽,胸膛更厚,整个人像一堵移动的黑墙。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露台上的小兰和柯南。
卡特笑了。
他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
“嗨,小家伙,早上好。”
距离远,柯南听不见他的声音。但他看见了那个口型,看见了那张黑脸上咧开的白牙,看见了那只挥动的手。
他方框眼镜后面,那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卡特,眼白里全是血丝。
眼眶泛红,牙齿咬得咯咯响,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混蛋……”
小兰的手在他胳膊上收紧了一下:“柯南,治病要紧……”
“知道……”
柯南跌坐回身后的小轮椅。
……
“哎?妃英理律师,不在吗?”
卡特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过来,随意的很。
柯南坐在轮椅上,抬起头。
卡特一屁股坐在那张沙发上,就是昨晚那张沙发,他坐着玩弄妈妈和英理阿姨的那张。
今天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规规矩矩,皮鞋锃亮,像个来谈生意的成功人士。
人靠在沙发背上,两条腿岔开,膝盖几乎顶到茶几边缘,占了大半个沙发,故意顶出他西裤那扎眼的一团。
目光扫到小兰身上,然后继续在屋里转悠,最后落在妈妈身上。
柯南见妈妈有希子站在餐厅那边,端着托盘,上面是给他准备的三明治和牛奶,听见卡特的声音,立马放下托盘,转身要走。
“等等,有希子夫人,去哪啊?不想给你儿子治病了吗!?”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料子软软的,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身的曲线。
无袖宽肩带,领口开得不大,刚好露出一截锁骨,锁骨凹进去的那道乳沟与两条光洁的手臂,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
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小腿露出来,裹着肉色的丝袜,稍微厚一点点的天鹅绒肉丝,润润的珠光,裹着两条又直又细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米白色的浅口高跟鞋,鞋跟不高,三四厘米的样子,脚背从鞋口露出来,丝袜绷得紧紧的,透出底下玉足的形状。
她的金色长卷发披散着,一侧别在耳后,露出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脸上化了淡妆,唇上是浅浅的豆沙红,看起来很日常,很居家,一个早晨美丽人妻该有的样子。
柯南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他知道妈妈今早化妆,是为了遮住哭肿的眼睛。他又看见妈妈的美腿今天穿上性感的丝袜,不是喜欢,是为了他……
必须穿给一个黑鬼看,还要扛在肩上,夹在腰上,摸在手中。
他冷着脸,目光从卡特脸上移开,落在小兰身上。小兰站在露台门口,校服裙下面的黑丝裹得紧紧的,两条腿并着,手攥着裙边。
柯南又看了妈妈一眼,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突然涌上来,他喉咙里有辛辣的苦水往上涌。
他整个人弓下去,一手撑着轮椅扶手,一手捂着嘴,咳得浑身发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无数根针在他肺里扎,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疼得他眼前发黑。
“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