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里的笑声这回持续了好几秒,主持人自己也没绷住。
“好,那关于这个话题我们就聊到这里。旧城改造的正题,看来只能留到下周了。感谢柳市长在百忙之中做客本台,也感谢您的坦诚。”
“应该的。也欢迎听众朋友继续监督我们的工作。”
一段轻快的过场音乐扬起来,紧接着是建材城的广告,一个男声扯着嗓子喊全场五折。
司机伸手把音量拧小了些,嘿嘿笑了两声,忍不住又冲后视镜开了口:“大妹子,你说这事儿悬不悬?请假那天刚好出视频,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要我说啊,这些当官的……”
后座没有任何回应。
女人抬起手,按下了车窗的按键,玻璃降下来两指宽的一条缝,风灌进来,车厢里都是呼呼的风声。
司机老张这会儿被这个动作一提醒,讪讪地闭了嘴,顺手把收音机的音量又拧低了半格。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广播里下一档节目的路况播报有一搭没一搭地响着,说二环线上有轻微追尾,提醒过路车辆减速。
车子拐进南城街道,路两边的行道树刚冒出新芽。
远处那栋米黄色瓷砖外墙的老楼渐渐近了,楼顶上“建和集团”四个字的轮廓在上午的日头底下看得清楚。
后座传来一阵手机震动的嗡嗡声。
女人从手包侧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喂。”
这是她十几分钟里说的第二个字。司机的耳朵下意识支棱了起来。
“急什么,我余雅慧什么时候放过你鸽子。”她的语气松了下来,跟方才判若两人,带着点熟人之间才有的随意,“到了,就在楼下。你先上去,帮我占着老位置……行,挂了。”
手机塞回侧袋。前面路牙空着,司机打了转向灯,车子稳稳靠了边。
计价器上跳着三十八块五。
女人从手包里抽出一张一百的,隔着前后座之间的缝隙递过来:“不用找了。”
“哎,谢谢啊大妹子……”
车门拉开又合上,话音的后半截被关在了车里。司机捏着那张票子,看着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向那栋老楼的正门。
他摇摇头,把钱塞进遮阳板夹层,重新并线汇进车流。
大堂里的保安扫了眼她胸前挂着的工牌。
【余雅慧】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电梯大理石地面上。
透过镜子可以看到,她今天穿的是一身藏青色的连体包臀裙,剪裁合身,把腰臀的轮廓裹得严严实实,裙摆刚过膝盖,底下是一双肉色连裤袜,脚上那双黑色尖头高跟鞋不算高,七厘米的跟,走起路来屁股微微扭动,带出一种寻常中年妇人身上少有的风韵。
头发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耳朵,一粒珍珠耳钉缀在耳垂上,妆化得淡,口红是豆沙色,不张扬,但衬得整个人很精神。
三十九岁的女人,能拾掇成这样,走在街上谁都得多看两眼。
电梯在二楼停稳,走廊尽头那间挂着“216”号牌的房间门半掩着,里面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传出来。
屋里暖气开得足,混杂着香水、发胶和零食的味道扑面而来。靠门口的那组沙发上,三个女人正凑在一块儿,听见门响,齐刷刷扭过头来。
“哟,雅慧姐来了。”
开口的是孙莉。
她穿着件酒红色的针织衫,V领开得很深,里面是半截黑色蕾丝内衣,领口处两团白腻的肉挤在一起,一根细金链子挂在脖子上,坠子正好卡在乳沟里。
下面则穿了条黑色的短裙,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裙摆早就滑到了大腿根,露出了绷在大腿上的肉色丝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