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阵第三重残光散尽时谷底石面裂开了十几道深痕。
沈渊从她身体里退出来靠坐在阵边那块青石上,暗银白绫被桑晚扯掉之后深灰色的眼睛半阖着,睫毛上沾着汗和血混成的湿痕。
他后脊裂口已经合拢了,那条暗紫纹路比抽骨前淡了不止一半,从尾椎往上只隐约能看到一道浅灰色的影子。
桑晚跪坐在他身侧法袍还堆在脚踝边,她把薄内袍后襟撕开的口子草草拢了拢,指尖去探他后脊那条纹路。
“只剩元婴中境。”她的手指贴着他后脊从上往下走。
“够用。”沈渊睁开眼看她,伸手把她散在肩头的发丝从锁骨上拨开,“你后脊的剑骨纹路亮起来没有。”
桑晚偏过头把后脊转给他看。
她脊椎两侧那道暗紫纹路还在发着稳定的微光——不是他那种浅灰,是深到近乎墨黑的紫,每一道纹路都渗着他抽出去的那些修为。
剑骨已经完全融进她的骨灵里,纹路贴着皮肤轻轻搏动,搏动的节奏和他后脊那条一致。
“亮了。”沈渊的指腹从她尾椎沿着纹路往上一寸一寸摸,摸到肩胛骨中间时停住,“剑骨里封了我六成修为,从元婴中境一直压到炼虚后期的都有。”
“你怎么拿回去。”
“拿不回去。”他把手收回来从青石边捡起那件外袍抖了抖灰,披在她肩上,“剑骨入你脊骨之后和你的骨灵长在一起,抽出来你会死。”
桑晚攥着外袍前襟的手指收紧了。
“那你修为怎么办。”
“重新修。”沈渊从青石上站起来把中衣后摆放下去遮住后脊,小腿上缠着的藤蔓替他撑着刚掉境还有些发虚的膝盖,“剑骨在你身上和在我身上一样,它认主之后我修回来的灵力会自动分一半进你经脉里。”
“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他侧过脸来看她,深灰眼睛里映着谷底正在熄灭的幽蓝残光,“从现在起我每修炼一分灵力,你经脉里就多一分。我每一次吐纳、每一次运功、每一次灵力流转,你都会有感觉。”
“什么感觉。”
“试试就知道。”
沈渊把手递给她。
桑晚握住他手掌从他掌心里借力站起来,外袍从肩头滑到臂弯被他伸手重新拢好。
两人掌心相贴的那一瞬她后脊剑骨纹路猛地跳了一下,跳完之后一股细密的酥麻从尾椎往四肢百骸里铺。
那感觉不重,像有一根极细的羽毛从经脉内壁轻轻扫过去——可扫的不是一处,是所有灵力通路同时被扫了一遍。
桑晚的膝弯软了半寸。
“这就是你说的感觉。”
“只是一次吐纳。”沈渊握着她的手没松,深灰眼睛看着她腿根内侧薄内袍底下肌肉绷起来的弧度,“剑骨在你体内会把我练功时的灵力波动同步传进你经脉里,我在修炼的时候气息一沉,你这里就会跟着颤。”
他说着又做了一次吐纳。
这回桑晚整个人都往他身上栽了半寸。
后脊剑骨像一条活了的琴弦被他的灵力波动拨了一下,从尾椎到后颈整条脊椎全麻了。
那种感觉和被他用手指按着穴位不同——手指是外来的,剑骨是从她自己的骨髓深处往外泛的。
“你停下。”她抓着他手臂的指节在衣料上掐出了凹痕。
“不能停。”沈渊把她扶稳,手掌贴着她后腰封印阵的位置感受灵力流转的频率,“剑骨和我本体之间的灵力通道二十四时辰不断,我活着你的经脉里就永远有我在。”
“那我睡觉的时候呢。”
“我在修炼你就有感觉。”
“你不修炼呢。”
“不修炼也会有余震。”他把贴在她后腰的手掌往下移到尾椎节点边沿,掌心温度隔着薄内袍传进去正好盖住剑骨最末端那一小截,“余震比直接吐纳轻,但你经脉比以前敏感太多,轻的也能感觉到。”
桑晚低头看着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手掌。
他的手指扣进她指缝里,掌心肌肤相贴处有一道暗紫色的灵力在两人经脉之间来回流转。
她试着主动调动丹田里的灵力,自己的灵流走到后脊剑骨处时自动被他的灵力波裹了一圈,裹完之后灵流比原来粗了不止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