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秘境之后沈渊没送她回合欢宗,带着她沿剑宗后山北麓往更深处走了一段,停在断崖底下另一道暗门前。
门上符纹和秘境入口同出一脉,暗紫色的光雾从门缝往外溢,只是溢出来的空气冷得扎人,门缝边缘凝着一圈白霜。
“极寒冰原。”沈渊伸手在门上一弹,符纹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剑宗北境试炼地,灵髓池灌满经脉之后需要极寒环境封住灵髓不外散,泡三个时辰。”
桑晚裹着他那件玄色外袍站在门边,袍子太大,下摆拖在碎石地上蹭了一层灰。
丹田里那颗金丹雏形在灵髓浸泡下胀得发沉,经脉里纯阳灵力和纯阴之力交缠着往深处沉,每沉一寸就泛起一阵温热的酸胀。
“里面有妖兽没有。”
“没有妖兽。”沈渊偏头看了她一眼,暗银白绫底下的视线落在她拖地的袍摆上。“有风雪。”
门内涌出来的寒气把门缝边的碎石冻得脆裂,咔嚓响了一声。
桑晚跟着他跨进暗门,光雾裹住两人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压得她经脉里温热的灵髓猛地一缩,缩得她整个人往前跄了半步。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冰原。
脚下是厚得发青的冰层,冰面下隐约看得见冻住的墨色岩石纹理。
风裹着细碎的雪粒从远山方向卷过来,打在脸上像细针扎。
桑晚裹紧玄色外袍,可袍子挡得住风挡不住寒,寒气从脚底冰面往上渗,从脚踝漫到膝弯,又从膝弯漫到腰际,每漫一寸经脉里的灵髓就缩一分。
前头走着的沈渊忽然停下。
他转身走回她面前,暗银白绫底下的脸冲着她冻得发白的脸颊偏了偏。
藤蔓从他袖口涌出来,贴着冰面游到她脚边,在她脚踝上绕了一圈,藤条上的灵液渗进皮肤底下,把从冰面往上渗的寒气拦住一截。
“走不动了。”
桑晚咬着牙没接话,可脚尖在冰面上已经冻得没了知觉。
沈渊把身上那件狐裘解下来。
狐裘是整张白狐皮鞣制的,毛锋长而密,领口和下摆滚着暗银缎边,他解的时候动作很慢,先松领口的系带,再把两肩的搭扣一个个摘开。
狐裘离身的时候他被寒气激得肩线绷了一下,素白中衣的领口被风吹得往内折了折。
他把狐裘抖开,兜头罩在桑晚身上。
狐裘太大,从她头顶一直垂到脚面,白毛贴着玄色外袍的边沿往外翻。
沈渊伸手拢了拢狐裘前襟,把两片衣襟在她胸前交叠,藤蔓从袖口钻出来一根,卷着狐裘的系带绕到她腰后打了个结。
然后他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步。
藤蔓从他背后伸出来两根,贴着冰面钻到桑晚脚下,在她脚底叠成一层厚垫,把她整个人从冰面上托起来半寸。
他自己站在冰面上,素白中衣的下摆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去,露出赤脚踩在冰面那一截脚踝。
“上来。”
桑晚看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层藤垫。
“你赤脚站冰上。”
“藤垫撑着,没贴冰面。”他伸手把狐裘的兜帽往后掀了掀,露出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和睫毛上沾的雪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