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懵了一下,刚想掉出来的眼泪又收了回去。
“虽然咸得要死,但我家的厨师做饭不爱放盐。”
“嗯!”她忽然笑,又哭又笑,很高兴地说,“阿礁,你等着!我给你带很多好吃的回去!”
她转身往小屋跑去,半路又停下,回头确认他还在似的,嘱咐道:“你等着啊!”
江景辞深吸口气缓了缓,把那两箱钱给她推进屋里,在草稿本上写下一串号码,顿了顿,又添上家庭住址和邮政编码。
将那张纸撕下,院门传来保镖的声音:“少爷,事情办妥了。”
吓得他赶忙抹了抹眼角,确认拂去湿意,才拔高了声音道:“给我在外面等着!不许进来!”
海生还在厨房忙活收拾,他捏着那张纸走过去:“海生。”
“阿礁,我给你装多多的!”她头也不抬,忙着用饭勺给他装酱菜,弄掉些菜在地上也来不及心疼。
他蹲下去,看着她脚边一打摞好的土鸡蛋,还有三瓶咸鱼干和两袋干贝,有些心酸,又觉得她过分认真的模样可爱得有点好笑,一时之间,脸色和心情同样复杂。
“海生,”他按住她的手,“你先听我说,拿着钱到镇上买个手机,给我打电话。”
他把纸递过去:“写信也行,写信要记得贴邮票知道吗?”
她连忙把纸揣进兜里,又有点想哭地点点头。
“行了别装了,”他帮她盖好盖子,“留着自己吃。”
随后也不敢看她,只拎起那大包小包的,转过身去,连“走了”都死死憋在嘴里说不出口。
走到门口,他听见她喊他。
“阿礁!”
他脚步一滞,瞬间攥紧了手里的提绳。听见她跑过来,他又深吸口气,缓缓转过身去。
她冲撞上来抱紧了他的腰,闭着眼将脸贴在他胸前,嘴角紧抿的弧度像在隐忍。
她身上骨头硌人,但他只感受到温暖。身后几个保镖正看着,他还是单手抱住了她瘦薄的身子,下巴搁在她头顶。
那股廉价的洗发水香味和自己的一样。
他蹭了蹭,想着下一次闻到,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阿礁,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她极力克制着情绪,声音又弱又软。
一阵热意透过衬衣布料渗进来,那点温热让他想起方才他们抱在一起哭的场景。
他一只手还拎着那袋酱菜,绳子勒进掌心,感觉不到疼。
他想说点什么。喉结滚了一下,没出声。
过了很久,也可能是几秒。
他想说,每天给我打电话。想说,我会等着。
最后只是紧了紧臂弯,然后松开她,低声威胁道:“敢省话费你就完蛋了。”
说完也不敢看她的脸,匆匆转身离去。
直升机升起来的时候,江景辞趴在窗户往下看。
她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逐渐,她变成一个小点,芒果树也变成一个点,她的屋顶消失在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