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什么?”
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挤出一句:“我、我也不知道,但我一想到你要走,就难过。”
说着,她嘴角又撇了撇,眼眶开始蓄泪。
他拽她衣服的手松了一下,往下坠了几公分,却没放开,像被她的难过感染了,垂下头,久久不语。
她需要他,依赖他,可她不想走。
那他呢?想报答她,明明定期汇钱就够了。为什么非要带她走?
为什么她的一点点犹豫,他会这么放大、这么难过?
一滴水渍砸在他手背上。他侧头看。不是他的。
她又在哭了。原因是舍不得他。而他,明明只给过她不值钱的陪伴和一点帮助而已。
这种真情,虽是不值钱的,偏也是他最渴望的。
他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衣角,暗暗收紧了手。
想和她有关系。不是短暂的萍水相逢,是持续长久的关系。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资助”里饱含私心。
想收回手,指尖却对那粗布裙子恋恋不舍。他像安慰自己一样,说:“没关系。。。”话说一半,竟有些哽咽。
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想哭,他立刻抿紧了唇,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阿礁,”她蹲下身来,一双眼睛红着,担忧地问,“你怎么哭了?”
“我怎么可能。。。。。。”一颗泪偏在这时滚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把他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鼻子堵得厉害,他难堪地别过脸,愈发搞不懂自己的心情。
一个大男人,被委婉拒绝一下就激动到这种地步。真是不像话。
“阿礁,”她呜咽了声,“你是不是也舍不得我?”问完自己先忍不住了,呜呜地哭起来。
“说什么疯话。”他扬高了音量,却因为鼻音过重,气势抬上不去。
海生一把扑进了他怀里,埋在他胸前湿了他的衣襟。
又一行泪,顺着他的下巴滑落,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她的头发里。
哭了不知道多久,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小声的抽噎。他也不哭了,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什么话也没说。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芒果树叶的沙沙声和她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谁也没提刚才的眼泪。
过了好久,海生才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用袖子擦着脸。江景辞也别过脸,假装在看远处的大海,耳朵却红着。
他清了清嗓子,用还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故作镇定地说:“那个。。。。。。清凉油呢?不是要给我涂蚊子包吗?”
“哦,好。”海生回屋去拿来清凉油,拧开盖子,用指尖沾了一点,轻轻点在他脸和脖颈的蚊子包上。
他低着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一缕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涂完油,两人谁也不说话,静坐着。
远处好像有什么声音。他没在意。
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从海的方向压过来。不是渔船的马达,是从头顶碾过的更沉重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