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东京城聚集的文人可太多了。那些有钱有闲的文人,才是瓦舍勾栏最多的常客。
两位少年一挥笔,台下就有人叫好。
当两人将写好的字往台下一抛,台下观众立刻疯抢。
章惇在台上抚掌大笑。
章楶微笑着一拍惊堂木,继续说那下一回。
台下的人越聚越多,座位早就不够坐了。
听客们熙熙攘攘,比肩接踵,竖着耳朵听书。
听到书中的年轻举子们意气飞扬,他们也眉目飞扬;年轻举子们期盼登科,他们也满怀期望;年轻举子们满心忐忑,他们也面带忧虑;年轻举子们一步一步踏入那决定命运的考场,许多人的拳头都攥紧了。
直到金榜题名,未来进士们鱼贯进入东京城中心那只可远观的宫城,听客们红光满面,仿佛也登了一回科。
后来宫殿唱名,听客们听着他们各自喜欢的人物的名次,有的叹气,有的得意扬扬,仿佛亲身就在那殿堂之上。
当文中人因未中一甲,转身回家,拒不受敕时,有的听客怒斥这是不敬皇帝,有的听客叹气此子未来堪忧,还有的听客畅快大笑,说此辈之狂,深得他的心意。
因讨论太激烈,听客们居然吵了起来,甚至推推嚷嚷,仿佛要为文中人物打上一架。
管理瓦舍的小吏这才从故事中脱离,赶紧去劝架。
还好这一章节说完,章惇章楶又撕下新的墨宝投下,听客们才没空继续争吵。
可是现在听客太多了,那墨宝一投下,许多双手一扯,纸张便碎成了翩跹的蝴蝶,谁也没能抢到。
蝴蝶落在泥泞的地上,瞬间也成了泥。
有人心疼地跪在地上,双手捧起碎屑,不住地摇头叹气。
扔下墨宝的两位少年并不为墨宝成了泥而生气,反而捧腹大笑。
见章惇章楶完全把卖书的事抛到了脑后,曹暾只好指挥着小叔叔坐骑,抱着他亲自上台吆喝。
他这么一吆喝,争抢墨宝的人便纷纷往台上爬。
曹佑一惊,赶紧把曹暾往肩膀上一扛,让曹暾坐在他脖子上,免得被其他人挤住。
章惇和章楶也吓了一跳,往已经上台的曹家家丁身后躲。
曹暾扯着嗓子喊“排队”,根本没人听他。
那些人只管抢书,抢了书就把铜板往被曹家家丁围住的章惇和章楶身上扔。
章惇和章楶抱头痛呼。
“草!”曹暾面色大变,“小叔叔救命!”
就算你叫我救命……曹佑也没预料道这场景。他一边吩咐曹家家丁维护秩序,一边派人回曹家寻求支援,并寻找瓦舍小吏来救场。
刚刚瓦舍小吏还在这,人呢?
抢到书的小吏不好意思地笑着挪过来,帮曹佑维持秩序。
印刷的书很快就抢完了,那些人又想去求章惇和章楶的墨宝。曹暾仍旧出不去。
在曹佑想抛弃可怜的章惇和章楶,带着侄儿先逃跑的时候,曹家派来支援的家丁终于来了。
在曹家家丁的保护下,章惇和章楶终于上了马车。
曹佑和曹暾则上了另一辆马车,免得人群注意到自己。
曹暾心疼极了:“卖书的钱还在台子上呢!”
曹佑叹着气道:“暾儿,今天这事太危险了,你该想想回家后怎么和叔父交代。”
曹暾面无表情道:“我只是个五岁稚童,我懂什么?”
曹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