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自己是捎带,郑皎皎并没有感到不受重视,反而松了口气。
“我想把我的农书写完……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既如此,那便算了。”方良道,“你的农书写了多少了?若是可以,带去随州,也让随州百姓多些农学知识。”
郑皎皎道:“其实已经完稿大部分了,但旁人看完说有点不够简洁,所以我想改的更通俗些。”
方良道:“你对于虫害方面极为精通,随州多棉花,若是可以,你能不能写写关于这方面的给我?”
“方尚书何时离开?”
“明日午时。”
“我今晚在寺里值班,加班加点,一定在午时前给你。”
“好,多谢。”
临行时,程文秀没有去送方良。
司农寺的人跟方良关系都不错,纷纷前来相送。
郑皎皎也在门前,跟找着空就出门的燕子聊天。
孟邵从她身边走过,顿了顿,冷声道:“你不去,是因为我?”
郑皎皎和燕子皆是一愣,燕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郑皎皎,想要说些什么,被郑皎皎拉住了。
孟邵身量高,看人时常俯视于人,让人觉得无端压抑,他冷冷地说:“你我第一次见面,你便是这个眼神看着本君。”
郑皎皎握了握手,虽紧张,并不后退,说:“孟仙君应当是误会了。”
“误会?”孟邵道,“是吗?本君以为你是替封莲死去的人在怨恨本君呢。”
燕子忙道:“皎皎她绝无此意!仙君,仙君您一定是误会了。”
孟邵往前跨了一步,腰间金刀亮:“你可敢发誓?”
戾气当头,郑皎皎呼吸有些急促。
这方剑拔弩张,那方方良忽然出声道:“孟邵仙君!该出发了。”
孟邵顿了顿,摩挲了一下刀柄,离开了。
郑皎皎胳膊一重,忙扶住了燕子。
燕子只觉得冷汗直流说:“这也忒吓人了。先不说你根本不记得以前事了。封莲死了人你干嘛要怨他啊,是吧?”
郑皎皎罕见有些沉默,说:“因为他当过管理封莲的监天司的都统吧。”
燕子怔了怔看了一眼郑皎皎。
“皎皎?”
郑皎皎抬眸,与她对视片刻,说:“都过去了。”
“你记起过去来了?”
“记起了一点点。”
“那你的家人?”
“死了。妖祸来临,死了很多人。”
燕子安静了许久,说:“你还活着就是万幸了,相信他们也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郑皎皎摸了摸自己的胸腔,感受到了那跳动的心脏,那里曾生出枝蔓,穿透她的胸膛,让她也险些失去生命。
什么不会生根发芽。
妖的话,果真不能信。
*
秋叶落,冬日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