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女士接过来,喝了一口。
「今天卖了不少。」她说得很平静,但语气里藏不住得意。
我说:「厉害。」
她看我:「那当然。」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又再次说起今天的客人。哪个小姑娘说以后平日上学都来她这买,还要帮同学带,哪个男的不要香菜,哪个老太太说她煎饼特别香。尹逢春听得很认真,还说可以做个小牌子,把加料价格写清楚,这样不用嘴上一直说,说的口干舌燥。
郑女士说:「行,逢春阿,你帮我写。」
尹逢春点头:「好。」
我说:「我也能写。」
郑女士看我:「你写的字能看?」
我沉默,尹逢春那时在喝汤,笑得差点呛到。
后来,小摊真的成了郑女士生活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她每天清晨出摊,上午回来休息。下午有时候去买菜,有时候在家睡觉,有时候去跟小区里的阿姨聊天。她认识的人越来越多,连我们小区保安都知道她煎饼做得很好吃。
我担心她累,她嫌我啰嗦。
有一次我下班回来,发现她扶着腰站起来,立刻紧张。
「腰疼?」
她说:「下午在家里坐久了。」
我没信,我问:「你今天是不是没用凳子?」
她不打自招地说:「今天客人特别多,坐什么坐。」
我脸色沉下来。
尹逢春也恰好回来,站在门口换鞋,也看见了。
她没有立刻说郑女士,只是走过去,扶她坐下。
「妈,」她说:「我们之前说好的,腰疼就得休息。」
郑女士想反驳,看了看她,又把话咽回去。
我说:「明天别去了。」
郑女士瞪我:「你别指挥我。」
我说:「那你腰疼怎么办?」
她说:「你妈我又不是豆腐做的,那么娇嫩呢。」
我火气上来:「你哪怕是铁打的,铁也会生锈,难道你还能说自己是不锈钢?」
郑女士愣了一下,她楞住让尹逢春也愣住。
我说完才觉得自己口气有点太冲,而郑女士看着我,忽然笑了。
「郑如瑯,」她说:「你现在骂人都这么土?」
我气得不行。
尹逢春低头忍笑。
最后还是协商出结果,每周至少得休一天,腰疼就多休几天,煎饼可以少卖一点,不能硬撑。郑女士嘴上嫌我们烦,第二天还是乖乖在家里休息了。那天她在家待着,浑身不自在。上午坐在楼下沙发上看电视,换了十几个台。中午去厨房做饭,下午又开始整理柜子。
我说:「你能不能真休息?」
她说:「我在休息。」
我看着她手里拿着的抹布:「你管这叫休息?」
她说:「我乐意。」
我没办法。
尹逢春把我拉到楼梯边,小声说:「别跟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