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秒,”他说,“第一把枪卸了两秒,第二把快一些。”
“麻醉针呢。”
“第三个脖子上,”他的拇指还停在她眼角,“还剩半管,你留的剂量很准。”
“我估算的是体重,”她说,“三个人里最壮的那个,我按九十公斤算的。”
“他大概九十五。”
“那他这一觉会睡过头。”
顾沉舟的胸口起伏了一下,那点笑意混在呼吸里,喷在她的唇边。
他没有退开,她也没有。
两个人抵着额头站在散开的白雾里,警报的残音在舱顶绕了一圈,停了,氧气罐的泄露声弱下去,只剩铁板深处那点残余的震动。
“监控瞎了多久。”她问。
“白雾起来到现在,两分半,”他说,“他们恢复画面之前,会先派人来确认。”
“那就不能待在舱里。”
“舱门锁死了,从里面。”
“你卸了三把枪,”她说,“守卫身上有门禁卡。”
他的拇指终于从她眼角挪开,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滑过下颌,在她下巴上停了一拍。
“你连这个都算了。”
“我算了全程,”她说,“从氧气罐摆上推车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一个下刀的理由,他们自己把理由递过来了。”
“你不怕我真的失血过多。”
“你肋下的口子是假的,”她的手指从他的胸口往下滑了两寸,停在那道旧疤的边缘,“刀尖挑破的是皮,底下那层膜我没碰,你流的血看着多,全是皮下的。”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守卫看不出来。”
“守卫看不懂,”她说,“监控里看得懂的那个人,被白雾挡在外面,他现在只能看雪花。”
顾沉舟看着她,看了很久。
捧着她脸的那两只手没有收回去,掌心的血蹭在她的颧骨上,他也不擦,就那么捧着,拇指在她的下颌角上按了一下,按得很轻。
“眠眠。”
“嗯。”
“你把我的命,你的命,原件,三把枪,一罐氧气,全押在一把刀上。”
“押赢了。”
“押输了怎么办。”
“押不输,”她说,“你的命在我手里捏了六十八章,我比你自己清楚它的斤两。”
他没有接话。
抵着她额头的那个人把这句话咽下去了,咽得很深,胸腔里的心跳在她掌心底下又重了一拍。
舱外,走廊深处,白雾散尽的方向上,隐约有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偏头。
白雾彻底散开了,缓冲舱那面防弹玻璃外,原本空无一人的过道上,此刻静静地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