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下像是一下子把她原以为已经结清的帐,全都重新翻了出来,甚至又添上了一笔她不知道该怎样偿还的代价。
她不知道该怎样把那三下补回来,也不知道除了再把自己交出去之外,还能做什么。于是她只是坐在那里,连离开都做不到。
天野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三分调侃:【怎么了?舍不得走,还是打算在这里陪我坐一整夜?】
悠希咬着发烫的下唇,好半晌才闷闷地憋出一句非常不坦率的话:【……看你这样,我还不如被哥哥拿皮拍狠狠打一顿算清。】
天野一怔,随即失笑道:【打你一顿?那我刚才那三下皮拍不就白挨了?】
天野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自责,便知道她仍想把这件事,重新算回自己身上。
但他偏偏不如她所愿。
他就是要她不好受,让这份无能为力、求惩不得的窒息感在她心底深深扎根,日后当她再想任性的时候,这份煎熬才会成为最坚固的枷锁,死死拉住她迈向悬崖的脚步。
他看着悠希那对红透了的耳尖与眼底残存的自责,眼神微暗。
天野不急不慢地凑近,修长微凉的指尖没有落下来打她,反而极具侵略感地、轻轻捏住了她微微发烫的耳垂,随后一路下滑,滑过她细嫩的颈侧。
悠希身子微僵,被这过度亲密的接触弄得呼吸一促,本能地想往后缩。
【觉得欠了我,心里不舒服,嗯?】天野低沉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带着一股让人发麻的微温,【那这份欠我的情,你就给我好好记在心里,我迟点再向你讨。】
他顺势抬起手,有些报复性地用力揉乱了她那一头浅色的长发,悠希被他揉得头发凌乱,脸颊发烫,原本压在胸口那股几乎让她窒息的罪恶感,被天野这番半真半假的调侃给化解了大半,只余一个小小的烙印,却足以让她铭心刻骨、无处可逃。
她别过头,有些局促地整理着被揉乱的头发,略带腼腆地回应:【……会记得的了。】
天野看着她那对红透了的耳尖,微微一笑:【这才是乖孩子呢,早点休息吧。】
——后续小剧场——
月台广播响起时,天野陪着风见走到车门旁,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笑意变得更深:【说起来,前辈昨晚忍住不动手教训悠希,应该很不容易吧?】
风见神色没有半点变化。【还好。】他淡淡道,【反正也在你身上找回来了。】
天野下意识揉了揉仍有些发麻的后背,却笑得很无辜:【那么轻就够了吗?前辈平日不是很暴戾吗?】
风见抬眼看他,冷冷地道:【你看起来很失望。】
【怎么会呢。】天野笑着替他把外套领口整理好,【我只是有点好奇,前辈到底是看在悠希的面子,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肯手下留情。】
风见沉默了两秒,转身踏上车门前的阶梯:【少得寸进尺。】车门将要关上时,他才侧过脸,留下最后一句:【现在看来,打你还真不冤。】
天野站在月台上,眼底笑意微微一顿。
他明白前辈并非真的把自己当作代罪者,也明白那三下不只是看在谁的面子上。
这不是风见熟悉的处理方式,可仍愿意顺着他的安排,把那一笔代价打得足够真。
【这样啊。】天野很轻地笑了一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