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耸耸肩,漫不经心地回答说:
“她以前喝了酒就会发酒疯,然后在家里不停砸东西……有一次她把酒杯摔碎了,玻璃就溅到我腿上,就不小心划伤了……还好那个医生手艺好,缝起来之后疤也没有特别难看,不然我大概这辈子都穿不了裙子……”
闻此,对面的年长男人沉默了一下,接着问:
“你妈妈似乎对你很不好?”
“我小时候她就不要我、把我丢给了我爸爸养……不过我爸爸对我很好;他很爱我,给我花很多钱,还总是带我出去玩……他应该是世界上对我最好、最爱我的人……”
“嗯……我想也是……”
王濯缨不甚走心的应了一声,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就顺着她的话、试探性的抛出了那个问题——
“那你有去过西郊吗?那里风景很不错……”
“去过啊,去过很多次。”
黛拉吃着小笼包,坦然回答:“我爸爸以前总是去那里开会,所以我也总是去那里玩……那里的工作人员我都认识,因为我爸爸去开会的话,就是他们负责照看我……”
“那你在那里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年长男人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专注到近乎严肃;
被他这样盯着,黛拉感到疑惑,只能略带迟疑的、愣愣地说: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吧……就是最普通的玩、到处闲逛什么的……”
“……”
听到她的回答,男人眼睛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王濯缨扶了扶眼镜,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去喝粥以掩饰失望——他到底在期待什么……他都已经四十多岁,还要同这样一个孩子计较什么……那件事只是她漫长人生中最不起眼的一件小事而已……童言无忌,他一个大人当什么真呢。
就在王濯缨于心中默默安慰、嘲讽自己时,对面的女孩儿忽然迟疑的开口说:
“不过你倒是有提醒到我……我小时候有一次去西郊,好像是掉进了河里来着……那个时候我不会游泳,幸好当时有个好心人把我给救了起来……可惜的是我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因为被救起来之后我发了好几天的烧,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忘得差不多了……不过后来就好了!因为我爸爸送我去学了游泳,我就再也没有溺水过了……”
“……”
——原来她还“记得”;
——原来她不是故意“忘记”;
心中阴沉沉的乌云瞬间散去,王濯缨恢复了那种轻快又明媚的心情;
他嘴角微微上扬,面带微笑地望着对面的女孩儿,轻声对她说;
“暂时想不起来也没关系。说不定以后哪天就记起来了。”
——他会等到她想起来的那一天。他会等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