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萤醒来时,天光正好。
她睁开眼,阳光从半开的窗里淌进来,金灿灿地铺了满被。
手脚都被照得暖融融的,浑身松快轻盈。
她坐起身,心头微微一动。
这般轻快的身子,哪里像是常年被病气缠身的人?
等等,她本就从小身体康健,何来病痛一说?
可脑海中隐隐浮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惑,像蒙了一层薄雾,明明眼前一切看着安稳妥当,心底却无端冒出一丝违和感。
“萤儿,醒了?”
一位美貌妇人推开房门,笑吟吟地走进来。
妇人三十岁出头的模样,生得极美,眉眼弯弯的,见之就如沐浴在春风中。
她肌肤莹润,气色红润饱满,一看便是常年被妥帖照料,日子安稳和美之人。发丝乌黑顺滑,不见一丝白发。
一头黑发仔细挽成了流云髻,髻上只簪了一支梅花赤金簪。
那簪子样式看着老旧,簪头那朵梅花边缘磨得圆润发亮,像是被人日日摩挲过许多年。
妇人眉眼和她极其相似,像到她一眼便知其身份。
“娘……?”
称呼一出口,苏萤眼眶蓦地一热,险些流出泪来。
“傻丫头,怎么呆愣愣的,一觉起来就不认娘了?”
沈婉伸手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转头朝门外唤了丫鬟进来。
两个丫鬟捧着铜盆和巾帕进来,伺候苏萤梳洗。
苏萤始终有些恍惚,任由她们摆布。
收拾妥当后,苏萤跟着母亲往前厅走去。
刚踏入厅堂,便见桌前已经端坐一名青衣男人。
也是三十出头的年岁,正是苏萤的父亲,苏文渊。
望见这人,苏萤心口猛地一揪,一股莫名的愤懑、抵触无端冒了上来。
说不清的缘由,她只想远远躲开这人。
可苏文渊看见母女两人相携而来,脸上立刻漾开温和的笑意,语声宽厚柔软。
“萤儿来了。”
他招手让苏萤到他身旁落座。
苏萤站在原地,心头两种感受拉扯不休。
那股抵触还在心底盘旋,可这般毫无保留的温情,又教人难以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