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了个手势。我没看清是几万。
课间,他真打了电话。
他蹲在走廊拐角,一条腿抖着,语气熟得像在点外卖:“喂,哥,周五体育中心那场,内场还有吗……对,两张,最好连座……连座不保证?行,你尽量,凑不上就前后排……什么价位?票面一千二,你这开口就翻四倍?……四千八一张,两张九千六……行,再给你凑个整,一万,别给我掉链子……对,我放学去拿,老地方。”
挂了电话,他冲我晃了晃手机:“齐活。两张归你,连座不敢打包票,看运气。我那张在你们后头几排。”
“谢了。”我说,“钱回头给你。”
“见外了啊。”他摆摆手,“就当兄弟给你……给你谁啊?”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男的女的?我认不认识?”
“说了别问。”
“得嘞。”他举手投降,笑嘻嘻的,“反正周五就揭晓了,我坐后头自己看。”
他搂着我肩膀往教室走,又说:“对了,晚上看完演唱会,你回不回家?不回的话我让我家司机把车开出来,送你们一趟。”
“再说。”
“成。”他吹了声口哨。
回教室的路上,阿阳又提了一嘴:“我妈最近老问我,我天天晚上干嘛去了。”他说这话时挤了挤眼,笑得意味深长。
我没接茬。
课间十分钟,走廊上挤满人。
有人踢毽子,有人围着暖气片取暖。
隔壁班两个女生从门口路过,往我们教室里张望,不知道看谁。
阿阳吹了声口哨,她们红着脸跑了。
他得意地冲我挑眉毛。
我懒得理他,低头把下节课的书翻开。
中午在食堂,人挤人。阿阳打了两份红烧肉,推给我一份:“吃,我请。”
“怎么突然请客?”
“心情好。”他咬了口鸡腿,“马上周五了,你懂。”
我不置可否。他压低声音:“说真的,你那位什么来头?搞得这么神秘。咱们班上的?还是……”
“再说绝交。”
“得得得。”他笑,“我不问了。周五我坐后头,自己拿眼睛看。”
“你最好离远点。”
“行——”他拉长声音,“我坐后几排,绝不打扰你俩。散场我再出现,给你当司机。”
食堂的电视挂在打饭窗口上头,播着午间新闻。我抬头扫了一眼,体育场周末有演出,安保提示。没细看。
阿阳吃完一抹嘴:“晚上放学我骑车先走,得去趟大剧院后门,票在那儿交接。”
“黄牛还约在那?”
“老地方了。”他说,“那儿摄像头少。”
连堂的数学课上,卷子发下来,我半小时做完,剩下时间帮阿阳对答案。他抄得飞快,一边抄一边说:“你脑子怎么长的。”
“你钱怎么多的。”
“那不一个道理吗。”他理直气壮。
全班都在笑。数学老师敲了敲讲台,笑声才低下去。
课间,我去走廊尽头接水。
水房挤着几个男生,聊游戏。
我接了杯热水,捂着手。
窗外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跑步的,一圈一圈,呵出的白气连成线。
物理课去了实验室。两人一组,阿阳和我。他全程在玩器材,把弹簧秤拉得咔咔响,被老师瞪了好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