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中文网

第1章（第4页）

晚上，他坐在客厅里，没开灯，盯着天花板。茶几上摆着登录舱，银色的壳在黑暗里反着窗外的光。

他想把这事想清楚。

皮肤变白，腰收进去，声音变软……这些他都能说服自己是渲染，是场景美化。

可今天那一下胀，那个触感，太真了。

真到他的指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回弹的软。

他去翻协议。

翻到第7页，找到“生物特征校准程序”：【为了确保沉浸体验的真实性，平台会对您的体表特征进行实时神经映射，包括但不限于：皮肤状态、体态轮廓、声音特征。该映射以神经信号直接作用于您的感知系统，并可能对您的现实体表产生轻微的可逆影响。】“可能对现实体表产生可逆影响。”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上面写的是‘轻微’的可逆影响。”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个滑得反常的指甲盖，忽然觉得“轻微”这两个字，像被谁改过。

“你们到底在我身上干了什么。”没人回答他。客厅里只有冰箱的嗡鸣。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

他要找一件东西……他的旧毛衣，灰的，领口磨得起球的，他穿了四年。

他想把它穿上，想让自己变回那个灰扑扑的、没人多看一眼的公输离。

可他的手停在衣柜边，没动。

衣柜最里面的角落，挂着一件他没见过的东西。

丝质的，浅粉色，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

不是他的。

他从没买过这种东西，也从没把这种东西带回家过。

他伸手把那件东西拎出来。丝料在手里滑了一下，凉凉的，像水。领口的蕾丝边刮过他的指缝，痒。

他拎起那件内衬，在灯下举起来，又放下去，举起来，又放下去。标签上“校准”两个字被他的视线磨了一遍。

他记起来了。

三天前，楼下驿站发过一条取件码，他以为是哪家店寄错的样品，懒得退，连盒子都没拆，塞在门厅鞋柜顶上。

他转身去门厅，把那个灰扑扑的盒子翻出来。

盒子比他想的重。

拆开，里面除了这件浅粉色内衬，还有两件……一件鹅黄色的，一件浅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压在底下，料子滑得像水。

他一件一件拎起来看，又一件一件放回去。

盒子底还垫着一张卡，印着两行小字：【体态校准配套衣物。面料含生物传感纤维，用于同步您的现实触感反馈。属体验服务范围。】“生物传感纤维”六个字，他念了两遍，把卡塞回盒子里，把盒子放回鞋柜顶上。

他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件丝质内衬，蕾丝边垂下来，扫着他的手背。

他应该扔掉它。

他应该立刻把它扔进垃圾桶，再给平台客服打个电话，把这个破事说清楚。

可他没有。

他把那件内衬折好，放回衣柜最里面。第九天晚上，他登进去的时候，看见镜中自己的衣柜里，也挂着同一件浅粉色的丝质内衬。

他没穿。他关了灯，又开灯，又关了。那件内衬挂在衣柜里，粉的，像一小片伤口。

【潜意识觉醒度：12。5%。】【检测到您对校准衣物的关注。是否试穿？】他点了“否”。

面板消失了。

他站在镜中的衣柜前，手指在空气里勾了一下，像在摸那件不存在的蕾丝边。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穿着那件浅粉色的内衬，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皮肤透亮，腰线收着，胸口的布料微微鼓起。

他伸手去摸，摸到一个软的、会回弹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