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岚夹着资料,跟几位同事说着后续需要收集的班级名单。
楼里暖气开得足,她的脸颊比平时多了些红润。
程砚川跟在旁边,似乎还想请她去体育组办公室确认文稿与场地的细节。
沈知岚看见了等在长廊尽头的周叙。
他没有冲过来,也没盯着程砚川,只提着散文集走近,先向几位老师问好,才对她说:“作文写完了?清禾还没下课,我们先在这边等一会儿。”
他来得恰好。沈知岚心里松了松,却也听得出,他确实认真守了她先前的交代,没有闯进会议室。
“等一会儿就等到行政楼来了?”她用资料轻轻点了点儿子的额头,“是不是来盯我的?”
“没有。”周叙回答得一本正经,“我是在等人检查作文。毕竟沈老师说话算话。”
旁边有老师笑出声来。
沈知岚也笑了:“走,回教室。写得不好,今晚出去吃饭的事就免谈。”
“今晚要出去吃饭?”周叙立刻抓住重点。
“我什么时候说了?”
“刚才。”
“我说的是写得不好就免谈。”
“那就是写得好可以谈。”
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已往高一教学楼走去。程砚川手里还拿着那份需要核对的材料,站在原地看了片刻。
沈知岚走出几步,回头对他说:“开幕式的班级资料,按刚才商量的发到工作群吧。我看完统一修改。”
“好。”他只能点头,“周一见。”
“周一见。”
没有争执,也没有失礼。
他准备好的关照、赞许和坦白,到了最后,都只换来清清楚楚的工作安排。
程砚川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资料,转身回了体育组办公室。
教室里,沈知岚果然坐下来读周叙的作文。
题目是《恰好的距离》。
前半篇写得像规规矩矩的议论文,从同学之间借东西、朋友之间给建议说起。
写到后半篇,周叙却举了个不具名的例子:有人担心亲近的人走上一条不好的路,起初便想替她挡住所有岔口,后来才明白,守护不等于替她作答。
真正能做的,是把自己看见的事说清楚,在她需要的时候同行,并相信她有能力选择自己的方向。
沈知岚读到这里,停住了笔。
“怎么不往下看?”周叙坐在她旁边,故意问,“有错别字?”
“有。”她圈出一个字,“这个‘界限’写错了。”
周叙低头看,果然如此:“还有呢?”
“还有,第二段的例子过于笼统,论证不够扎实。”沈知岚把作文纸移到两人中间,神情很像平日在办公室讲题时那样认真,“最后这段有想法,但想法好,不代表可以省掉中间的推理。你不能指望阅卷老师替你补全。”
“你就没有别的想说?”
“先把文章写好。”沈知岚知道儿子在调侃自己,用手指戳了戳儿子脑袋。
她拿笔在旁边添了两句建议。周叙看着她低头批改,过了一会儿,听见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