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浸水,到手搓,到晾,再到如今摆阵吹风,伺候她这几双袜子的工序,一道一道全嵌进这屋子的规矩里了,嵌得严丝合缝。
…………
晚饭后,年代剧照常开着。
她在沙发老位置上坐着,手里一头蒜,掰成瓣,掐着蒜皮往茶几上的小碟里剥。剥好的蒜瓣白生生的,躺在碟子里,预备明早下面用。
我从沙发上起来,绕到沙发靠背后面。
我站在她背后,两只手直接捏住她家居服的宽下摆,往上一掀,棉布堆上腰窝,掌根贴上去了。
她头都没回。
棉布叫暮色里的潮气沤得发润,掀上去之后,掌心直接落在她腰窝的软肉上。
热的。
那片皮肉比我手热半度,雨天的潮气在掌纹和皮肤之间垫了一层,贴实了,发黏。
我掌根往下碾,软肉叫推得挤压变形,从掌根两侧漫上来,漫过掌根的边缘;我抬起来,那片肉又带着一股黏劲弹回去,弹得不干脆,黏着我的掌心走了一线才落回。
再碾下去,又漫上来。
一来一回,她的腰在我手底下是活的,软的,烫的,黏的。
操。这个黏劲儿真要命。
两只手彻底卡上她腰线两侧,掌根下缘严丝合缝抵着她家居裤的松紧带上边缘。
松紧带勒进软肉一道浅浅的印,我的掌根就搁在那道印上,底下半寸,我没越过去。
腰侧的软肉在她坐着的姿势里往裤腰沿上叠出一道,我的指头就卡在那道叠的边上,一使劲,软肉从指缝里往外漫。
这腰我闭着眼都摸得出往哪儿使劲。
按了这些天,哪块僵,哪块软,哪处吃劲她哼哼,哪处不吃劲她没声,我这双手全都有记忆了。
她的腰在我手心里摊开,热乎乎黏糊糊的,名分叫按摩,内容只有我晓得。
电视里演到中段,她腾出一只手够过遥控器,按了翻台,综艺的闹声轰一下出来。她手肘搭回扶手上,继续剥她的蒜,从头到尾,半个字没有。
一句“又按”都没有。这道手续在她那儿作废了。
我又碾了一阵,把发热的手掌从她腰上撤下来,棉布下摆落回去盖住腰窝。
我滑坐到地毯上,把她的右腿捞起来搁上膝头。
浅灰薄丝的脚落进掌心,一天的汗气焐得袜底微潮。
我拇指推过足弓,推上脚趾,一根一根捏过去,规规矩矩捏,鼻尖离她的袜尖半尺,没凑过去闻。
检查科歇业。下午出过诊了,晚上只捏,不闻。
综艺闹了一阵,片尾曲响了。她把脚从我膝头抽回去,踩进拖鞋。
“行了。”
她撑着矮凳边站起来,捶着后腰往卫生间去,风扇的嗡嗡声把她拖鞋的动静吃掉一半。
我摊着右手坐在地毯上。掌心里那层潮气久久不散,黏的,热的,全是她腰上带下来的。
…………
十点半,两扇卧室门照常虚掩,没锁。
我躺下之前拉开次卧的窗帘往外扫了一眼。
雨还在下,雨丝在路灯的光柱里织成一张密网,对面楼栋黑黢黢的,黑影里零星亮着几方窗户,昏的黄的,浸在夜雨里,一格一格,都是人家的日子。
轻体墙那头,她翻身上床,床板闷响了一声,跟着静了。
卫生间的门缝里,风扇还在嗡嗡地吹,吹着那一排湿漉漉的薄丝袜。
我躺下来,听着那两股动静,一股在墙那边,一股在卫生间,都小小的,都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