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入汛天。”我妈踮着脚扯了扯低杆上的衣裳,嘴里念叨,“衣服晾一礼拜都得长毛。”
大群里陈姐的蔬菜包接龙一条接一条往上滚,“五斤三十二”“满二十份截单”。
她坐沙发上划拉了两下手机屏幕,嘴里咂了一声,嫌贵,手机往茶几上一扣,屏幕朝下。
“妈,接不接?”
“不接。冰箱里挂面面粉还顶几天,等下茬。”
大鹏的语音条是傍晚前弹过来的,我点开外放,他那大嗓门从手机里冲出来:
〈航哥,晚上图画完没?上线整两把!〉
我按着麦凑到嘴边:“晚点,等我吃完饭的。”
“谁啊?”我妈在厨房里问。
“大鹏,喊我打会儿游戏。”
“打吧打吧,别熬太晚。”
…………
30号晚饭吃的挂面,茄子卤,一人卧了个荷包蛋。吃完我把碗收了,她在客厅里已经把电视打开了,抗战剧,炮声隆隆。
我刷完碗出来,她端着那个塑料大红菜盆坐在沙发正中间,盆里半盆嫩生生的油豆角,两只脚踩在地板上,掰一根,扔进盆,脆生生一声响。
她还是那套燕麦色家居服,腿上换了条浅灰色的超薄丝袜,脚背上淡肉粉的趾甲隔着丝看得清清楚楚,二趾比大趾长出小半个趾甲盖。
暗红花面的旧凉拖一只踩在脚底下,一只早甩在沙发边上,丝袜脚直接踩着地板。
我从餐桌边晃过去,绕到沙发背后。
半句废话没有,两只手从她家居服下摆探进去,带着薄茧的掌根实打实贴上她腰窝两边的皮。
她的腰皮温热,软里带着韧。
搁在半个月前,我这一上手,她整条腰得绷紧两拍才舍得松开。
今儿个,连半寸都没绷。
她就着我的手劲晃了晃腰,手里掰豆角的脆响一下没停:
“又按!”她嗓门亮堂堂的,“一天到晚没个消停,妈这把老腰早晚叫你这大手按出一层老茧来!”
“我这不是怕你天天弯腰择菜累着么。”
我掌根陷在她腰肉里,跟着她掰菜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走。
她掰一根豆角,胳膊往回收一下,掌心底下的腰肌跟着收一下;她往前一探身,腰肉又松回来。
再往深处按,能觉出她呼吸的时候那片软肉一起一伏,匀得很,稳得很,跟我掌心的节奏严丝合缝。
“妈,陈姐那菜包真不接了?”
“不接,三十二呢,抢钱啊。”她掰豆角的劲儿都大了些,“冰箱里有茄子有豆角,挂面面粉都够,吃她的去。”
“省下的钱回头买肉。”
“就你会过。”
电视里炮声停了,插曲响起来,咿咿呀呀唱了一阵,跟着滚出片尾曲。
我顺着沙发扶手往下一滑,盘腿坐到她脚边的地毯上,两只手往前一伸,把她踩在地板上的右腿捞起来,整条搁上我的膝头。
她的脚在我膝头上落稳,重量不重,温温的一团。
浅灰色的薄丝裹着她瘦削的脚背,绷得帖帖服服,五个脚趾在袜尖排开,趾甲修得圆溜溜,没涂油,淡粉的甲色隔着这层薄丝透出来。
她脚被我捞上来,也没往回缩,脚趾在袜尖里舒展了一下,又松松地趴着。
我低头盯着那只踩了一整天的袜尖,嘴角一咧,话甩得跟唠家常一样顺:
“妈,我闻闻今天的香不香?”
“滚犊子!”
她嗓门猛地一亮,骂得底气十足,右脚跟着作势往前一蹬,照我肩膀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