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这本第一次收到打赏感谢老板,今天多更一章。
封控第八十四天,6月29号。
往前倒两天,27号晚上那档子事过去之后,家里安安静静静了两天,静得跟什么事都没出过一样。
28号早上我出次卧,正撞见她端着咸菜碟从厨房出来,脚底下趿着那双暗红花面的旧拖鞋,啪嗒,啪嗒,一步是一步,走得又稳又匀。
小米粥在桌上,白煮蛋在桌上,她嗓门亮堂堂地喊我坐下吃饭,给我剥了个蛋搁我碗沿上。
我也没提。
前天夜里我在黑沙发上摊了半宿的那只右手,早就凉透了,鼻子里焐了一路的那点味道,也散干净了。
日子还是日子,锅照烧,饭照做,谁都没提,谁就都没输。
29号这天,天还没亮透,北面连廊那点灰白的光顺着窗缝爬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
我迷迷糊糊躺着,听见厨房里的铝锅先咕嘟咕嘟响成了一片,米香混着一点米汤潽在灶台上燎出来的焦香,顺着门缝往屋里钻。
咕嘟声越来越急,跟着锅盖被米沫子顶得噗噗乱跳,啪嗒一声脆响,灶火关了。
水龙头哗啦冲了一下,就冲了一下,跟着拖鞋底子擦着过道地砖一路急步过来,啪嗒啪嗒,比她平常的步子快着半拍。
我眼睛还没睁利索,次卧的门轴吱呀半声,开了。
“航航。”
我妈手里攥着那把带木柄的旧铁锅铲,铲头边缘挂着半圈白花花的米汤,还冒着热气。
她头发拿大塑料卡子随便在脑后一绾,散下来几绺碎发贴在脖子边上,身上是那套燕麦色的棉家居服,上衣下摆掖得整整齐齐,薄肉丝袜把两条小腿裹得紧紧的,脚底下趿着那双旧凉拖,一进门就带着一股厨房的米汤热气。
她那声“航航”刚落到半空,人已经到床头了。步子根本不带停的,顺着这屋住了二十多年的熟门熟路,一屁股结结实实坐上了我的单人床沿。
弹簧床垫闷响一声,猛地陷下去一大截。
她的分量隔着厚棉被实打实压上我大腿外侧的被面,四十四岁妇人沉甸甸的一坐,那股热乎气隔着两层布往我腿上渗。
燕麦色的棉裤在她坐下去的一瞬间从松到绷,一下绷到极限,两瓣屁股把裤子的后半幅撑得满满当当,浑圆外胀,贴在床沿木边上的那半边被硬边整个切进去,切出一道深凹的布褶,裤缝跟着往肉里陷,另外半边圆滚滚坠在床边外头,把裤料撑得平展展的,连一道褶子都剩不下。
我躺在被窝里,刚睡醒顶起来的老雷硬邦邦戳着被面,隔着一层棉被,她整个人就压在我腿边上。
我眼睛发直。
两条腿死死放平,不敢屈,一屈被子就得动。
两只手在肚子上头交叠着,不敢往回收,一收被子也得动。
呼吸我一点一点往长了放,放到最慢,慢得我自己都能听见。
她坐下去的时候身子跟着沉了半下,屁股在床沿上轻轻碾了一碾,把这个坐了多少年的老位置又坐服帖了。
裤料兜着的那两瓣跟着这一碾微微一晃,沉甸甸的肉感隔着被子颠到我腿上,颠得那层棉都跟着沉。
想从后头伸胳膊环住那两瓣,满满抱一怀。
念头就这一下,我把它掐死在嗓子眼底下,连大气都没敢换。
这张床的床沿她从小坐到大。
小时候是给我掖被角,掖完了坐一会儿再走;如今是进来掀被角,掀完了就走。
坐垫还是这个坐垫,压在上头的这个身段,一年比一年更要命。
她伸手往下拉被角,拉到一半,手顿住了。
她的目光顺着被面滑下来,落在被面上鼓起来的那个包上,停了半秒。
屋里一下就静了。厨房里那点残余的咕嘟声没了,连廊外头远远一声鸟叫都听得真真的,我胸口那儿擂得生疼,一下一下全砸在肋骨上。
她坐在床沿上,没挪窝,也没急着起来。
我下半身死死压在床板上,手心出汗,喉咙口发干,眼珠子钉在她脸上,不敢往下溜半寸。
下一刻,她喉咙一亮,嗓门平白拔高了半度:
“还不起!锅里粥都溢出来了,赶紧的,粥要凉了!”
说话的同时她手腕一翻,被角呼啦一把掀到我脖颈子上,老规矩,掀到肩背。锅铲冲着我鼻尖虚虚晃了两下,铲头上的米汤差点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