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这档子事,一提,一拒。
她没说不许提,也没说以后都不按了,她说的是妈不累。
这个由头挂在那儿,日程没撕,就是这一页翻过去了。
我把玻璃碟往茶几中间挪了挪,给她留了一半。
厨房里水声停了。她没回客厅,脚步声进了主卧,门轻轻带上,咔哒一声,没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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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躺下的时候,十一点过一点。
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在厨房那头嗡嗡地喘气。
我关了灯,瞪着天花板。
墙那边先是窸窸窣窣的一阵,被子,床单,翻身的动静,隔着那堵轻体墙过来,闷闷的。
过了一会儿又一阵,比刚才那阵长。
跟着,彻底静了。
静了不代表睡了。
这堵墙我睡了这么多年,什么声是睡熟的,什么声是睁着眼的,我分得出来。
睡熟的静是往下沉的,带着匀长的呼吸。
这会儿墙那边的静是绷着的,平平地铺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动不动的意思就是有人把自己摁住了。
她也知道我这边醒着。
我翻了个身,床板轻轻响了一下,我没收着这个动静,她肯定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
前天夜里更大的动静都穿墙过去了,一个翻身声算个什么。
谁也没敲墙,谁也没出声。就这么各自睁着眼,隔着一堵墙,把这天耗完。
…………
半夜我渴醒了,摸黑爬起来,去客厅倒水。
客厅里黑着,就阳台那边漏进来一线云缝里的月光,落在沙发转角那儿。
那张深紫色的瑜伽垫扎着两道捆带,直挺挺立在阴影里,立了一整天,没人碰过一下。
我端着水杯从它旁边走过去,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
窗外先是一阵风贴过来,窗框嗡嗡地颤。紧跟着,雨就砸下来了。
没有前奏,没有零星的几点试探,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直接拍在阳台的大玻璃上,一拍就密了,密成一片,转眼连成了一层白茫茫的水幕,顺着玻璃往下淌。
入汛第一场雨,憋了这些天,一下起来就是这个架势。
我端着杯子站在客厅的阴凉里,听了一会儿。
雨声大,把这栋楼里所有的动静都压下去了,楼上的,隔壁的,管道井里的,全压在这层哗哗的水声底下。
这屋里的动静也一样,多大的动静,雨都盖得住。
墙那边没有一点声音。
我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杯子放回茶几,回房,带上门。门合上的最后一下,我拿手掌按着门板,按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