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最高的席位上,看着他们那副嘴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转过头,看着程守义,嘴角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个世界,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没有实力的人,连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程守义沉默地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啧啧啧!听起来很凄惨……可我不是你,没有资格去评论或批评你,但你残害他人是事实。”
男子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并且你现在仍是李家的走狗,李家的屠刀……没有彻底摆脱他们,难道……这就是你所期望的?!”
程守义的话像一根针刺进了李火旺的胸口。
他没有当场暴怒,没有像之前那样一掌拍来,只是那双手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月光下,他脸上的伤疤微微扭曲着,像是一条条沉睡的蜈蚣被惊醒了。
“你说我是李家的走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那语气里的寒意比刚才的灰雾更让人脊背发凉。
他抬起头,独眼盯着程守义,裂痕密布的嘴唇微微扯动,“你错了……我不是李家的附属物。”
“我留在李家,帮他们做事,让他们觉得我是他们的得力臂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清晰,“是为了让他们在最得意的时候,从天堂坠入地狱;是为了让当年抛弃我的那些人,亲口跪着求我原谅他们。”
程守义看着那双眼睛,那里有恨,有痛,有二十年的执念。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疯狂的杀意,反而看到了一丝解脱,仿佛被叫出真名的那一刻,这二十年的伪装终于有了一个裂口。
李火旺长长吐出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脸上那抹狰狞的笑意也渐渐收敛。
他重新戴上了兜帽,将那张残缺的脸藏回阴影之中。
“好了……故事讲完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程守义,语气平静得像是日常告别。
“程家小公子,今晚你能叫出我的名字,也算是缘分……这样吧——我给你一线生机。”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逃,只要你能躲过我的追杀,逃出这片毛竹林,我就放你一马。”
男子的心猛地一跳,不由得暗喜:“太好了,这不就是一线生机吗!”
对上一个卡灵,这话听起来像是施舍,但他知道——李火旺是认真的,这个满面伤疤的男人,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是真的打算给他一个机会。
“谢了!”程守义站起身,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李火旺摆了摆手,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别谢我,我只给你一分钟……一分钟之后,我会用全力追你。”
“到时候被我抓到了,就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黑袍人嘴角勾起一个瘆人的笑容,并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好,现在你就可以尽情的逃跑了,像一只惊慌失措的老鼠!”
程守义不再废话,将钢刀收回成卡牌,转身就跑,他冲向空地中央,脚下的枯叶和灰烬被踩得“咔嚓!”作响。
铁雄和影猴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他没有时间管他们——李火旺说放的是他一个人的命,但如果他死了,所有人都活不了。
时羽蹲在空地边缘的一棵枯竹下,周围的时间停滞结界已经快要破碎了,乳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手死死攥着怀表,指节已经僵硬得像是冻住了。
“时羽,时羽!”男子冲过去,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你……你没事吧?”
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女子在他怀里睁开眼,目光涣散了两息才重新聚焦,看清是程守义后,她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守义……你,你没死……”
“别说话,留着力气恢复精神能量。”
程守义将她背到背上,双手托住她的腿弯,脚步不停,朝着毛竹林外狂奔,背后的两团大熊在他体温的温暖下,逐渐恢复了柔软。
时羽趴在他背上,有气无力地笑了笑:“你……你跑得动吗?一分钟……身后……还有个卡灵追着呢。”
“你……你把我放下来,这样……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