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血丝的眼球,也就那样突兀地嵌在那包着皮的头骨之上。
“…小…小姨……?”
萎缩的颈部,让发声都变得困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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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转缓慢的大脑,只能迟迟地才从缺少氧气和血液供养的记忆深处,挤出这个称呼。
“……嗯。”
低低地轻吟一声,被称为小姨的黑发美人,将少女怪异而小小的身子轻轻抱起,放回了椅子上。
“我…我……”
将怀中的东西护得很紧,脑子昏沉缓慢的她,没有因身体上的疼痛而发出哭喊。
也想不出来什么更多的,对黑发美人说的话,只能艰难地,发出了结结巴巴地声音:“我…我……”
“我想……回去……”
“看妈妈……”
“……好。”
再次地轻轻低吟一声,沉默着,站在轮椅身后的夏弥沫推动着承载少女的轮椅,步伐怪异地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滑稽的步伐,让两人前进的速度无法太快。
只能偶尔从行进的步伐中,那微微提起些许的黑色执事西裤底下,才能看到————
如同一个骨骼标本一般,仅仅覆盖着一层单薄皮肤的小腿和脚踝吧。
终于,两人来到了某个昏暗又湿热的,小小房间中。
不大的房间里,除了一张简陋的床和桌子以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与整个奢华优雅的米诺斯宅邸而格格不入的这里,让人很难想象,诺大的豪华宅邸中,怎么会存在如此一个房间。
轻轻地,将少女推至了那铺床边。
床上,赫然躺着一具已经快要不成人样了的躯体,若不是那微不可见的轻轻起伏与呼吸,很难不叫人怀疑她已经死去。
但,哪怕是这样,少女依然睁大了眼。
扶着黑发执事手,她有些欣喜地抱着怀中的事物,半拖半跪地来到了床边。
“妈……妈……”
和少女一样,枯黄的发丝几乎铺满了整个床铺。
妇人那已经凹陷下去的胸膛与腹部,让她无法对女儿的呼唤发出回应。
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着“嗬——”、“嗬——”地痛苦气声,也不知道是作为回应……还是作为痛苦至极的哀嚎呢?
“你…你看……”
床前,看着母亲那气若游丝地虚弱模样,少女咧着嘴,张开了自己护紧的双手。
“兔…兔子……”
带着喜悦的声音,在此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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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开的双臂中,那有什么可爱的兔子玩偶。
不知道是在刚才的欺凌争斗中掉落,还是在那争执中损坏。
张开的双手里,不过只有零零散散地,掉落在地的肮脏棉花团罢了。
随着张开的双手,滚落在地上,落地无声。
而妇人,也无法对女儿的行为做出任何回应。
那枯镐的眼睛,已经连移向少女方向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