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就着这次的由头,把这番话借“权威医生”的嘴说出来,性质可能就会变了。
在她看来,这不是伤风败俗,而是一个当母亲的为了把唯一的孩子拉回正路而不得不咬碎牙吞进肚里的“牺牲”。
她不会觉得这是乱了伦常的污秽,只会觉得这是在救儿子的命。
只要这个由头立得稳,那道横在我们母子之间平日里碰都不能碰的深渊,就会被她自己亲手撕开一道裂缝,或者说不用我主动去逾矩,她为了求一个安心自己都会硬着头皮迎上来。
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可这也是现在唯一能打破她观念,让我们娘俩可以往前再迈一步的好方法。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翻涌的渴望快速打字,顺着老妈的话一字一句往更深处引:
【我】:大姐,性取向不是靠猜的,更不是靠相亲成不成来判断的。一个人如果真正属于同性恋群体,有一个最核心也是最绝对的生理特征。
【老妈】:什么生理特征?
【我】:身体的原始反射!
人类的生理本能是无法伪装的,一个真正的同性恋,在面对女性的身体,或者说是暴露出来的隐私时,神经中枢是麻木的,他的身体不会产生任何回避性冲动的反应。
甚至在很多严重案例里,接触女性身体会让同性恋感到本能的反感。
【老妈】:反感?
【我】:对。
反过来讲,如果一个男人对女性的身形有最基本的生理反应,哪怕只有一次,哪怕是下意识的,不可控的冲动,就足以证明他的异性恋生理机制是健全的。
他之所以不去相亲,纯粹是心理层面的抗拒或者眼光挑剔,跟同性恋没有一点关系。
发完这几条,隔壁床的老妈安静了些。被窝里的手机光定在原处,许久没有动静。
老妈似乎想起了正月那晚在老宅的木床上的那些事,那可是她亲手碰过的东西,当时一些混乱的梦话她没深想,可如今被“李医生”这么条分缕析地一讲,所有压箱底的记忆不断回顾。
老妈在心虚在求证,更在对比。
那些见不得人的荒唐细节,她当然也不可能对一个外人明说,可那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迫切,又逼得她忍不住想探个究竟。
过了好一阵,才慢吞吞跳出几行字,措辞含糊试探,又有点难以启齿的掩饰:
【老妈】:李医生……那要是……我是说如果哈,以前无意中碰上过,或者他做噩梦迷迷糊糊的时候,身体好像……好像确实有过的男人冲动,这种算不算数啊?
隔了几十秒,她像是怕我这个医生多想,又赶紧欲盖弥彰地补了一条:
【老妈】:主要是平时清醒的时候,在家里哪能看得出来啊。他天天穿着衣服,我又不可能成天去盯着他的下身看。
看着老妈的这句话,我算是有了数。
但这时候不能顺杆往上爬,表现得太急切反而容易露出马脚。
我索性以退为进,故意借着医生的口吻应着她的话假意宽慰,这样反而能把老妈的焦虑逼到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我】:只要发生过,就绝对算数。
人在睡梦里的身体冲动,是身体最原始的反应,脑子根本管不住。
既然有过这种动静,就足够证明你儿子的身子一点毛病都没有。
大姐,你大可把心放宽,没必要出来旅游还整天胡思乱想,回了家顺其自然就行。
【老妈】:可是我这心里悬着一把刀啊!
医生,如果不弄清楚,我回了老家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你能不能教教我,到底该怎么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正常的?
找个姑娘去试他?
可我们现在在外地,老家那些姑娘又不在身边,他要是继续装糊涂,我该怎么办?
看着这急火攻心的字,我微微一动看来火候差不多到了,我沉下心来慢慢打出收网的引子:
【我】:大姐,你真想要一个答案?
【老妈】:李医生,我想!我现在心闷得发慌!只要能确定我儿子是个正常的男人,哪怕他三十岁再结婚我都认了。